深吻乍休,宁歆歆窝在梁彦昭怀里一动不动,动作与方才在她怀里打瞌睡的宁三三如出一辙。

    梁彦昭右手揽住她,左手探过去,用手指一下一下顺着她的三千青丝。

    低头问怀中人:“歆歆,外头还下着,可要出去赏雪?”

    “不要”宁歆歆在怀里翻身,又往梁彦昭胸前凑了凑,“雪哪儿有你好看呢?”

    梁彦昭知她是躺舒坦了不愿意挪窝,便笑着道:“好,那便不去。”

    “何况”宁歆歆又出声。

    “嗯?”

    “我们定会相偕老去,一同白首,何须淋雪来充数?”

    梁彦昭想到他们大婚之日,宁歆歆与他讲“神医在手,天下你有,想活多少岁你说个数,我保你只多不少”。

    那时还以为是这女娃是因着没见过世面,过于自信才会夸得下如此海口。

    不曾想,自己那幅枯灯将尽、日薄西山一般的身子,竟真被她治好了。

    何其有幸。

    现下宁歆歆再说“偕老”之言,梁彦昭便不会再惶恐,而是像平日里期待晚膳一样,满怀欣喜、满心希望。

    “诶,遇明遇明遇明!”

    宁歆歆腾地一下坐直身子,还将神思正飞的梁彦昭小吓了一跳。

    “怎了歆歆?”梁彦昭稳了稳心神。

    宁歆歆抓住他袖子,两眼放光,“我们去雪地里写字吧。”

    之前出去旅游的时候,遇见沙滩,宁歆歆就会写那五个字,冬日落雪,碰见干净平整的雪地,她也会写那五个字。

    “好。”

    ——

    “梁遇明,不准过来,”宁歆歆让梁彦昭站在自己对面,说是各自写各自的,没写完不准偷看。

    二人便以益安居院中主路为界,梁彦昭站在“楚河”那头,点头应了。

    不多时,宁歆歆吆喝,“我写好啦!”说着便跑到梁彦昭那头,看他在雪地上写的是“共老”二字,也不知是描了多少笔,竟能拿根树枝写出隶书。

    只是,他书下这俩字,多少就显得自己有些不正经了。

    “歆歆写的什么?”梁彦昭牵着宁歆歆往她那边走,一边走一边给她暖手。

    “啊这,你看看就知道了,”宁歆歆两眼一黑,反正现在改也来不及,干脆认命。

    梁彦昭住脚,看到雪地里横平竖直、间架结构无甚章法,却大得惊人的五个字,一串问号缓缓涌上了头顶。

    “歆歆,”他回头看向宁歆歆,手指着地下,“我要生儿子?”

    是的,宁歆歆在地上写的就是“我要生儿子”。

    宁歆歆尴尬一笑,她没法解释这是许多年前流行的一个梗。

    这梗之后,她见惯了家里娶媳妇欢天喜地、嫁女儿哭天抹泪的样子,就更将这句奉作了圭臬,时不时便要写一写,权作许愿。

    并非重男轻女,只是不想自己承受女儿出嫁的那种伤感。

    梁彦昭这般一问,她还以为那人是在臊她,便撅着嘴问:“怎么了嘛?写一写又不会怎样。”

    “为何不是生女儿?”梁彦昭皱眉。

    女儿多好啊,南潞已经好些年没有长公主了,实在稀罕;何况有个奶娃娃梳着羊角辫叫“爹爹”的场景,单想想便让人觉得满心幸福。

    她必是如歆歆一样的聪明、漂亮、古灵精怪,陪着她长大,便如参与了歆歆的人生之初。

    她会是整个南潞最幸福的女娃娃,用金玉养着,在蜜里浸着,她便要天上的星星,只要开口央了爹爹,那梁彦昭也尽力去给她摘。

    “就要儿子!”宁歆歆懂了,果然,直男都喜欢女儿!

    此刻,她突然又发现了一个不能生女儿的重要理由:观察老梁头的根骨,早晚是个女儿奴,生个女儿绝对会跟自己抢老梁。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莫说生上一个跟自己争宠,便是听到梁彦昭喜欢女儿,自己的飞醋便已吃起来了。

    但若是儿子,一个跟老梁一样头脑好使的好大儿,便会天天与老梁一道变着法儿地争抢自己,让老梁天天吃醋。

    那多爽啊,那才是人生赢家。

    宁歆歆白了梁彦昭一眼,紧接着甩手离开,“就要儿子!早晚是我生,我说了算。”

    梁彦昭愣了一瞬,心说生儿育女之事又非人定,便是自你腹中出来,那也不能是你说了算啊

    抬眼见人已走远,便快步跟了上去。

    ——

    梁彦昭坐在罗汉床上,给自己和宁歆歆各倒了一杯奶茶,饮上一口,便觉板栗味香浓、红茶香四溢,焦糖微苦味道氤氲其中,饮一大口也不觉甜腻,奶茶还温烫,一杯入腹周身都暖了起来。

    饮罢又问:“歆歆,为何不喜欢女儿?”

    若她真是北铉公主,那便会因着不是男儿身在宫内受诸多委屈,想要得男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