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来送往的地方,最希望盼到的是尊重自己的人。

    听曲的人是真心赞叹,还是随意敷衍。

    尊敬自己个表演的人,还是把自己当个玩物。

    自己到底是个可有可无的壁花,还是被当做一个人来尊敬。

    她看的出来。

    非富即贵的客人,能对自己一个乐籍乐女的尊重,也能看出对方人品贵重一二。

    应千云和小露对她弹曲的喜爱和尊重,让她对今天的两位客人越来越有好感。

    外头传来了一声轰然的欢呼声。

    这间包间很里面,隔音效果也不错。

    能让动静传进来……

    只有一件事了,花魁出场了。

    冬悦的手紧紧的握了一下琵琶。

    鬼使神差的,弹了一首自己最喜欢的曲子。

    瞬间琵琶音中传来奔雷之音。

    铁马冰河伴随着电闪雷鸣。

    嘶吼的厉鬼在雷雨中哭泣。

    万恶的魑魅在黑夜中厮杀。

    一双被养护到极美的手,在琵琶上飞舞出了残影。

    绝美的音色在这双手中编织成了震撼人心的幻境。

    最后一个破音划过。

    曲罢,余音逐轻,却巧妙的组成了雨后初晴意境。

    此刻若不是屋外还有些许嘈杂的声音干扰了余音缭绕。

    这一曲会更加完美。

    面对这难度突然几何倍增加的爆发式演奏。

    应千云和小露直接海豹式鼓掌。

    厉害,太厉害了!!

    牛逼啊!!

    之前的曲子都是轻松简单的小调,完全没展现出大佬的手腕。

    这一换曲子。

    技巧上就炫到让人腿软。

    曲中透露出的情感和画面感,这更是宗师级的水准。

    “冬姑娘简直是……”白居易那首诗怎么写的来着。

    曲罢曾教善才服?

    不不不,善才得跪下叫爷爷才够。

    小露没见过多少世面。

    应千云却是直接和记忆中那些国宝级演奏家的视频做了对比。

    不遑多让啊。

    冬悦才几岁!

    等等,这是一百两银子就能见到的等级吗?

    这是这点钱就能听到的?

    冬悦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花魁登台的方向。

    有些感慨,自己真是一把年纪了反而起了好胜心了。

    “冬悦献丑了。若是公子喜欢,冬悦可以再来首难度更高的。”

    看着两人真心赞叹目光。

    稍微松口气。

    略微平稳了气息之后,刚刚炸场的琵琶再度传来了神乐。

    “不丑不丑!弹得太好了。小姐,我们把她抢走吧!”

    噌啦一下。

    刚刚那急促如雷的节奏都没有乱的手指。

    直接在琵琶中间横向划过。

    制造出这把琵琶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的杂音。

    冬悦愣愣的看着眼前英俊的青年。

    小姐?!!

    冬悦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要说。

    面容最后只能停留在焦虑上。

    她不仅仅是担心应千云被家人发现一顿毒打了。

    她还担心人身安全。

    现在已经宵禁。

    明天坊门寅时二刻才会开。

    那时候天色未明。

    不少鸡鸣狗盗之辈都是趁着这段时间为非作歹。

    可若是等到天明再走,家里怎么瞒得过去?

    “放心,没人知道我出来了。而且我会武功。”

    冬悦:哦

    “我可是天下第一高手。”

    冬悦:→_→

    “我直接用轻功□□过来的。等会儿我也□□回去。”

    冬悦:…………

    这就是不信了,等会儿再展示吧。

    眼看着演奏者心神不宁,应千云索性拉开另一个话题。

    以冬悦的技巧和容貌,完全能有资格争一争花魁的位置。

    怎么就退居二线呢。

    花魁的待遇显然更好,出路也更多一些。

    看看外面一掷千金的人。

    打茶围就是见花魁的入场费,花魁会根据你们的文采挑选一个最合眼缘的。

    就这,你们还只能聊聊。

    如果聊得不开心,花魁就弹琴送客。

    是的,你只能走人。

    宋徽宗被李师师送走都不能说什么。

    “我是上届花魁的候选。当年如月馆的萧嫣儿艳冠群芳,菀香阁只能选择温柔清雅路线。”

    冬悦想到当年的选择心情显然又好了起来。

    “我不愿意改。”

    “都落到这个地方了,把自己性子都改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有它就够了。”怜爱的抚摸着琵琶,笑得自信且洒脱。

    菀香阁不能有第二个花魁。

    冬悦势必就不予花魁争锋,甚至还要适度的避让藏拙。

    菀香阁为了保证花魁的轰动,甚至会刻意打压她的资源。

    让她籍籍无名一些。

    这些都无所谓。

    她最好的花期,就在在这种半隐藏中度过。

    没经历过五陵年少争缠头,就得面临暮去朝来颜色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