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并非是那种从小伺候崔氏的人。

    她不会深入了解崔氏的各种习性喜好。

    彻底杜绝了,她利用崔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些细节,应千宜都听母亲说过很多遍了。

    一提起于氏,立刻想到了这些。

    于氏也的确如同崔氏安排的那样,并不受宠,直到因病去世都没有能生下一儿半女。

    “于氏走了也有几年了,之前我们家在守孝,没人管这个,如今……”

    应爹一直是一个事业心重于美色之心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有这样的成就。

    他有一个容貌家世都不差的妻子,曾经也有过放在心上捧着的美妾,家中还有一个不喜欢,也不碍眼的备胎。

    他挺知足的。

    后来年纪上去一点了,更加事业心重了。

    对于自己后宅有好几年只有一个妻子这件事,并不以为意。

    然而,这世界上,可悲的就是。

    你不在乎,别人在乎。

    应爹后宅只有崔氏一个。

    应爹的同僚会关心他是否“身体不行”了。

    是否惧内了?

    是否妻子过于善妒?

    还是最近岳家高升,所以你怕了?

    这让一心搞事业的应爹很是无奈。

    而且有时候同僚之间吃喝应酬,难免带着点有颜色的笑话。

    这种时候应爹就被隐形排斥了。

    因为他不能拿发妻说笑,也不好把死了十多年的苏氏再请出来参与话题。

    为了融入话题,特地跑几回青楼……

    那还不如多看一些公文。

    应爹这里的烦恼还算小。

    崔氏就不一样了。

    贵妇圈,多的是讨厌“你和我们不一样”。

    我们头疼不已,凭什么你能那么好命独享夫君的宠爱。

    “阿娘~~她们说让她们说去好了。”

    “我这把年纪了,当然无所谓,可你正在议婚,我不能让人有把柄抓着你。”

    一个高门贵妇,你能手腕高超,但是却不能善妒。

    应爹后宅如果还继续干净下去。

    那舆论就会是崔氏善妒。

    而应千宜,作为善妒者之女,她的风评也会下降。

    应家夫妇最近已经在讨论这件事了。

    应爹的想法是,家里的丫头随便抬一个。

    崔氏的想法是,聘一个良妾,契约三年。

    “所以,这次,三丫头的事情,也算是正好。”

    应爹走光明正大的路子赎买。

    还为对方脱籍。

    名义用的是欣赏对方的“才艺”。

    既是风流韵事,还是一段佳话。

    过个一年半载。

    千宜的婚事订下来之后。

    这个冬悦完全能以自由身嫁给倾云阁的那个伙计。

    他们应家还给嫁妆。

    应爹还再博一次好名声。

    崔氏解释完自己为什么愿意帮忙。

    随后继续开课。

    “你爹这还是不重女色,愿意敬重我的,你将来……”

    “记住,妾通买卖,这一点是写入律法的,是嫡妻的尊严。可怎么卖,怎么买,却是你的技巧。”

    崔氏拼命给女儿补课。

    抓着什么事情都言传身教。

    而应家跨院里。

    应千雪一边对着镜子梳妆,一边听着一个灰扑扑的小丫头回话。

    说得赫然就是应千云和不知名男子的二三事。

    “哦?”

    “真,真,真……五小……姐,我……谎,天打五雷轰。”

    小丫头开口就是结巴。

    说得最利索的竟然是最后的毒誓。

    “我当然信你。”

    应千雪立刻放下手中的簪子,拉住了小丫头有些脏的小手。

    “下次可莫要说这么严重的话了。”

    小丫头感动得眼泪汪汪。

    然后瞪大眼睛的看着突然塞到手里的荷包。

    轻轻一捏,里面满满当当的碎银子的实在感,让她都忘记呼吸。

    “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下次再有类似的消息,定要告诉我啊,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小……小姐。”

    脏兮兮的小丫头退了出去,灵活的几个穿梭就看不到人了。

    她是最低等的洒扫小丫头。

    长得不好看,还是结巴,注定了她连三等都升不上。

    但是她却有自己的天赋。

    天生的存在感弱以及灵敏的耳朵,让她成为一个优秀的窃听者。

    原本这个天赋她只用来躲避惩罚,而现在……

    激动的握着手里的银子。

    五小姐真的是好人,很好很好的好人。

    “你要隔壁三丫头的情报做什么?”

    一个明媚爽辣的少妇从帷幔后面走出来,自如的坐在应千雪的身边。

    “还不如把小结巴调到我们这里来,多听听你爹和王氏,这才是重点。”

    这位刚刚三十出头的少妇,正是二房生下独子应北泽和应千雪,和正妻王氏几乎分庭抗礼的章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