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博明竟然生生的把事情闹大,劝得皇帝要开三司审理。

    让我们再来看看大三司是谁: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中丞。

    小三司:门下省给事中,中书舍人,御史台御史。

    瞧到了没,如果大三司的话,其中一个就是老虞自己上了。

    换成小三司,中书省那不是应博明的地盘?

    可这级别,的确不到开大三司。

    “陛下,毕竟只是一个中州刺史,开三司是否过于慎重了。”

    “换囚之事,本朝乃是头一例,可此事并非古往今来头一遭,若是此次案件不用三司,无法成为后世断案典籍依据。”

    “那么应大人想推荐哪三位来审理?想来中书舍人必定是丰舍人吧?”

    虞守嘴里的丰舍人,自然就是应博明的师弟。

    “虞大人久居刑部尚书,一向只要按照命令行事即可,不太了解中书省。下官若是把主事之人都定下了,那就是僭越了。”

    别的不说,中书舍人一共就四个,四选一还需要你给皇帝提意见?

    你最多只能委婉的提醒皇帝,哪个不太合适。

    不管虞守铁青的脸色。

    应博明张嘴就是十几个副史名额。

    这些名字都是大楚的门下、中书、御史、刑部、监察司五个部门的中层官员。

    三位主审是皇帝定的,一堆副史是他建议的。

    这才是中书省二把手的办事能力和妥帖。

    “这是臣整理的这几位同僚的资料,请皇上过目。”

    顺便再让这些中层官员在皇帝面前露个脸。

    哪怕事情不成,这十几个人都得承他这份情。

    所有以前不太了解应博明,觉得应博明办事太谨慎的人,都这一刻刮目相看。

    最了解大楚官员的吏部尚书,此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应博明。

    再看看周围还没发现重点的其他人。

    没人能和自己眼神交流,略可惜。

    应博明选择的这十几个副史,要么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比如铁嘴李。

    要么就是家族立场和虞家完全对立的。

    瞧瞧,还有皇后娘家、太子妃娘家、诚王妃娘家……

    叶尚书摸着手上笏板,觉得有必要约应博明喝一杯。

    平时的确是联络少了。

    完全能更亲近一番嘛。

    虞守没吏部尚书那么熟悉别的部门的官员。

    但是刑部的他熟啊。

    应博明完全避雷一般的跳过了他看好的人。

    于是虞守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他也没有完全说自己部门的人,重点推荐了其他部门的。

    匆忙应对和早就准备的差别就再度出来了。

    “阮知文?可是这次先行负责查案的,大理寺寺丞?”

    “此案本就是他负责的,现在继续审下去,合情合理。”

    “呵。”应爹冷哼了一声。

    转身对着皇帝鞠躬。

    高高的笏板挡住了他嘴角的笑容。

    “陛下,臣恳请陛下治阮知文无能失职之罪。”

    “嗯?”承平帝也惊讶了。

    失职了?哪儿有?他怎么不知道。

    “应博明,你不要胡乱攀咬!这朝堂举荐,不用你推荐的人,就得被你诬陷吗?!”

    “那么就请虞大人回答几个问题吧。”

    应博明回忆起了女儿在家侃侃而谈的连环拷问。

    觉得原话转述很有意思。

    “死囚被换,至今朝廷无法得知具体证人和证据。当初岐州盗匪之事,可是三天内就收到了奏本。”

    “可那奏本……”全体胡编乱造,不是被皇帝喷了吗?现在谨慎一点有错吗?

    “那么请问,事情发生后,这位阮寺丞,所下的命令中,可有控制死囚家属,排查死囚家属产业,抓捕逃跑死囚,调查整个大牢衙役家情况?可有严禁证人接触过相关人员?可有检查和控制何刺史家中奴仆?可有对【心怀不安】而自首状告何刺史的人进行排查监控?可有调查死囚所犯案件当年的受害者,如今下落如何?”

    可以说应博明这一通嘴炮,直接让朝堂上一半的人傻眼。

    查案,那么复杂的吗?

    “都没有。”截断了,虞守想要反驳的话。直接一张轻薄的纸张甩了出来。

    “这些是阮寺丞所下命令的留档。”中书省有权调阅。

    “他做到了什么?”

    本来就是投靠虞家阮寺丞,别说是应博明说的这些了。

    最基本的调查,他的命令下得也很含糊。

    因为他知道,事后有的是证据跳出来。

    皇帝接过这张纸,看了一眼。

    于是转身把这张纸递给了吏部尚书。

    很好,这阮寺丞恐怕,今年的考评得是个劣等了。

    “那么事情就照着应爱卿说的做了。”

    双方吵到现在,一方有理有据光明正大,另一方节节败退,还被人抓到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