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是他印象里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喜欢坐在树下笑着荡秋千?

    “你老实不要动,就这样呆一晚吧,不然紫缎会越捆越紧,将你绑的喘不过气。”

    她声音愉悦又说。

    他还是只能发出一声唔表示他的不满,动了一下,紫缎又在他身上缩了一点,捆得他难受,似乎要将他浑身勒出红印来。

    而这样捆他的人又轻轻笑了两声,然后打开房门走掉了。

    他听见门吱呀的打开又合上。

    而他一个人留在灵源殿里,真是火大!

    明明今天是他的新婚夜!

    不说别的,光这样被人捆着就已经有失面子了!

    他勉强坐了起来,好不易把口里的紫缎给抵掉。

    虽然双手被向后捆着,但还是能捏着手指念了一决,最后,“破!”

    屋里安静了半响,时间流逝而过,紫缎还是老老实实在他身上捆着,并没有什么作用。

    只好换了一段诀来念,“破!”

    屋子里又安静了半响,还是没什么作用。

    火大!

    真是火大!

    穿着红嫁衣的女子一路寻到了夕茵殿,推开门一挥手,满殿的烛火亮起。殿里亮堂,一切崭新。她脱了嫁衣甩在地上,小迈步子走向床边睡上去,再一挥手,满殿的烛火又灭去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漆黑又陌生的账顶想着,明日早上再把那紫缎给收回来,一定要捆那君卿一晚上足足的,叫他以后莫敢轻易肖想自己,呵,生孩子,他自己生去吧!

    她才不会和君卿生孩子!

    一辈子都不会!

    “破!”

    “……”

    “破!”

    “……”

    君卿念决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午夜很晚。

    再一次。

    “破!”

    紫缎终于“呼呼”动了动,一松,这次终于从他身上纷纷散开,坠落在地。

    他后半夜拿着那把紫缎去夕茵殿时,把紫缎捏得变了形,低着脸,脸色阴沉的跟染了墨一样,站在她床前,他已经浑身衣袍发饰凌乱不堪。

    可惜满肚子的火没处撒。

    看着穿着单衣面朝里侧睡着的人,本想伸手拨开她的发,看看她的样子,只差一点距离,手指离她脸庞近在咫尺,却生生停住了。

    不想吵醒她。

    月光落进来,好似丹青师笔中的白墨,把他一身红色勾勒成洁白,影子一直从地上延向她床上去,浅薄温蕴一片。

    他把紫缎放在她枕边,离开前眼神有一些些幽怨。

    那种幽怨好像是他心里在道,本君仙就任你欺负这么一次,以后若再敢拿紫缎捆我,我也不会客气了……

    听蕊早上一起就发现紫缎在枕边。

    拽着紫缎在手里番来覆去看,从正至反看,心里却在想,出生就自带灵力的人,修为比普通人高出几倍,看来紫缎都不好奈何和他了。枉我来这之前还下力气,寻了这荒古神物来。

    每任君仙之子出生之时都会自带灵力,天资也会比普通人强上好几倍,稍加练习就可提升修为。

    以为君卿年纪尚浅,习不得那么多修为,用泽海荒仙人万年前留下的神物,可以制他一制,现在情形,却觉得是自己想错了。

    早晨食膳,桌上不见听蕊,他也没有过问。食过膳就回自己的灵源殿去了。

    继位君仙,已成家室,是要从君父君母那里搬出来自立门户的。

    韶华浮雾就是他的门户,灵源殿是主殿,归君卿所属,夕茵殿归听蕊所属。

    所以听蕊要待在夕茵殿不出来,他也没什么好说。

    她想要在她的夕茵殿食早膳,也可以,反正都饿不着她。

    她什么时候想出来,便出来。

    只君卿没想到,听蕊耐性这么好。

    整整五日了,他根本就没在韶华浮雾见过她。

    第六日他终于忍不住,打算主动去找她。

    韶华浮雾建成时他来过,夕茵殿他也进来看过,那时候夕茵殿四处空荡荡的,他还让君父君母在夕茵殿架了一座秋千,还让人在秋千两旁种了藤花。

    金苣藤,春来长叶,夏来开花,开紫红色的小花,香味清淡,花期一直延到秋天,再合适不过。

    所以他对这里也算很熟,熟到直奔听蕊的住的房间,后面两个穿柳色裳裙的待娥跟着他,手里托着东西。

    才过了造的假池塘,突然什么东西从他眼前飞过去,他目光追着去看,看到的只是一团黑影。

    再回过头来,已经有人重重扑在他怀里。

    时间都是放慢的,拢着身前温热,他所看到的眼睛,流露出跟他一样的刹异。

    杏眼美目,薄唇粉红。

    她……

    长大了,生的很漂亮。

    听蕊也没想到,正追着灵球玩,怎么他就出来了。

    还直接撞人怀里了。

    关键他还不经撞,听蕊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灵球落在水里发出“扑通”的声音。

    ……

    待娥们看到这一幕安静了一阵子,然后才开始大叫,“哎呀!”

    “哎呀哎呀!”

    “怎么办!”

    听蕊好像也为这突来意外愣了半响,还没从他身上爬起来。

    她看着他愣后木然的脸,然后,又看见他莞颜展笑 。

    他镇定自若的手指一勾,指尖生出云雾穿透水面,飞入水里,没一会儿池中的灵球带着水落入他掌心。

    他托手到她面前。

    “给你。”

    像给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说,给你。

    这是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第一吻

    听蕊终于回过了神,生气似的狠狠接过。

    再狠狠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又狠狠的盯着他看。

    “君仙光临此,可有什么事。”

    听蕊半垂着眼,语气冷漠疏离。

    他站起,用最得体姿态拍着衣上的灰尘,“无事不能来吗。”

    听蕊无语似的又去瞧着他。

    他招了招身后的人,“你来韶华浮雾,我也不知你吃不吃得惯这里东西,送些外面寻来的吃食给你。”

    借口,借口中的借口。

    听蕊转身,“劳烦君仙挂心,听蕊不挑食,不需要这些。”

    他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也没再说什么。

    往后十余天里,君卿照旧没在韶华浮雾见过听蕊。

    听蕊真是耐性极好,极好中的极好。

    情愿待在她的夕茵殿不出来,而且长长久久的不出来。

    这韶华浮雾没有一个是她熟识的人,真不知她每天都待在殿中干些什么。

    其实她确实没什么好做的,她每天重复的最多的事就是嗑瓜子。

    早上吃完早膳后两时辰,嗑瓜子。

    午时吃完午膳后两时辰,嗑瓜子。

    晚上吃完晚膳后两时辰,嗑瓜子。

    于是夕茵殿每日一箩筐一箩筐的瓜子进,然后又一箩筐一箩筐的瓜子壳出。

    夕茵殿的待娥们都有在背后小声讨论过:这听蕊夫人也忒爱嗑瓜子了吧!

    于是又过了些天,负责采买的掌事忍不住跑到君卿面前诉苦,“君仙,有件事我不知该讲不该讲。”

    “既然开口了,那就讲完。”

    “关于听蕊夫人的……”

    他复而才抬头望着掌事,“她干嘛了?”

    “听蕊夫人太爱嗑瓜子了……”

    “就这个?”

    “不是……”掌事犯难一样挠了挠头,“采买的钱有一半都给听蕊夫人买瓜子去了……”

    “买个这还能把韶华浮雾买穷了?多支钱给她买就是。”

    掌事抹了抹额头的汗,心想这君仙可真够大方的,听蕊夫人买的那瓜子,每斤都可用黄金来相称,这日日买就算了,要是月月的买,真能把韶华浮雾买垮了去。

    不过既然君仙发了话,咱也不敢再多嘴不是?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多了一句嘴,返身唯唯诺诺扭扭捏捏跟君卿说,“听蕊夫人买的,是天山脚下种的那种瓜子……”

    这一下他听完瞬间就皱了眉头。

    天山脚下种的东西,都价值不菲,种出来的每样东西,食之,都可提升修为。

    他还没赶到夕茵殿,就听见听蕊的声音,大喊,“快!抓住它!”

    接着“轰隆!”巨大一声,一个庞大的东西撞破夕茵殿殿门腾空而出,他仰头就看见一个黑影在他头顶,遮住日光,大概有一张塌那么宽。

    黑影落在地上,溅起一层灰沫,他这才看清是个什么东西。

    简直是只苍鼠精!一只胖成山的苍鼠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