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是此刻,不是现在。

    “回陛下,太师大人去翁将军、杜将军、徐将军处了。临走时叮嘱臣下让陛下好好休息,军情之事太师大人回来禀报陛下。”

    龙娇和龙媚两人听到胡亥的话,娇躯同时一震,然后龙娇停下手中的动作,恭声道。

    “嗯,今天就到这吧。你二人也下去歇息,着人将那项梁召来。”

    胡亥没有看两女,翻身坐起来道。他怕再看,自己真的把持不住了。

    听到胡亥的话,龙娇和龙媚心中陡然一松。虽说两人心中都做好了准备,但是真正的到来的时候显然还是有些担忧的,不过轻松过后,却又是一股失落之感。

    女人就是这样一种矛盾而奇怪的生物。

    对于两女心中的想法,胡亥自然不可能知道,楚地若想要真正的平定不再如始皇帝时那般反复,就必须依仗项梁以及昭通等人,虽然昭通等人让胡亥极为不耻。

    目前看来,昭通、屈平、景共这些人都很好搞定,只要再搞定项梁、吴芮两人,楚地就将真正的平定。只要楚地平定,数年之后就将真正的融入大秦。

    今天,项梁的挑衅在胡亥看来就如同小孩置气一般,他自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更何况,第一个回合,明显是胡亥胜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是尉缭先去见见项梁,这样一来,双方即使话不投机也能够有个缓冲,不至于直接图穷匕见。在没到陈县之前,胡亥确实是这样想的。

    但是,现在今天项梁的挑衅,让胡亥改变了主意。

    第三十一章 镜花水月尔

    刚刚在城门处的交锋,项梁脸上的落寞之色胡亥尽皆看在眼里。

    在项梁雄心勃勃想要争夺这天下的时候,楚国却在秦军的打击下瞬间灰灰湮灭,熊心、昭通、景共、屈平等人谄媚的嘴脸,都给项梁以沉重打击;

    成武之战儿子项庄战死,盱眙一战最为看好的项氏一族接班人项羽自杀而亡,所有的楚国军队不是被俘虏就是被被秦军诛杀。此刻的项梁可以说是心理最为脆弱的时候。

    如项梁这种人,这种罕见的心理落差持续的时间肯定不会太久。如果项梁真的心理素质这般虚弱,也不会走到今天了。

    这脆弱对项梁而言只是暂时的,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又或者现在的项梁已经重整信心,再次在心里竖起高高的防线。

    但是胡亥很清楚,谈判这个事情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心理的较量,即便如今大秦已经平底了楚地,即便如今项梁手中已经没有多少牌可以打,可是如果没有项梁这些人的支持,楚地说到底也只是名义上属于大秦,内在的矛盾却不会彻底消失。只要矛盾存在,那么就总会有爆发的一天,这个爆发的时间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两年,或许是十年。

    杀了项梁,固然能够缓一时,但是那么多的项氏族人难道真的都杀光么?而胡亥之所以能够用项氏一族的性命阻止项梁自杀,还是始皇帝当初在楚地的血腥杀戮起的作用。再加上世人对胡亥这个登基不过一年的年轻皇帝根本没有多少了解。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项梁不敢赌。

    而胡亥如今就是要趁着项梁这难得脆弱的时候,彻底的击垮项梁心中的信念。只要项梁能够配合,昭通这些蛇鼠两端之人,根本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

    当然胡亥也可以直接将整个项氏一族夷平。以杀止乱,虽然能够解决一时的问题,却只会留下更多的隐患,这一点,在当初始皇帝时就已经很明了。

    更何况,怕是如今江东项氏一族已经做了鸟兽散了。

    不过,若是项梁真的要死扛到底,那么胡亥也做好了即刻捕杀整个项氏一族族人的准备。跟随胡亥南下的数百龙卫,除龙娇和龙媚两女以及数十个负责接发各地军情信报的龙卫留在胡亥身边外,其余所有人都在进入陈郡境内的时候就已经离开转而前往江东也就是会稽境内。

    而冯劫和韩信的大军,也同样早在十天前就收到了胡亥传来的捉拿项氏族人的命令。黑铁的玄鸟营更是要先韩信和冯劫一步进入会稽。

    ……

    陈郡郡守大堂,胡亥走进来的时候,项梁已经在大堂。

    “江东项梁见过大秦二世皇帝陛下!”

    项梁出身贵族,在胡亥正式的召见下,这些基本的礼仪还是很讲究的。不过两次同样的见礼,截然不同的开场白,却是暴露了项梁同先前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胡亥走上主座坐下,摆摆手道:“不必多礼,坐吧。”

    “谢大秦二世皇帝陛下。”项梁起身称谢。

    坐下之后的项梁,眼观鼻口观心,如老僧入定。

    大堂的气氛瞬间有些沉闷。

    项梁老僧入定,而胡亥呢,则是在打量着项梁。原本以为有机会能够见到被后世推崇备至的西楚霸王项羽真身,可惜项羽没有死在垓下,却还是自刎在了淮河边上。

    很平常的粗麻长袍,周正的四方脸庞,唯一让人印象比较深刻的应该是项梁倒竖的八字浓眉了。只是面色平静的项梁,此刻浓浓的八字眉却是几乎拧到一块去了,显示出他的心里此刻是无比的纠结。而拧眉这一点,显然是项梁的一个习惯,而他自己从不曾注意过。

    也是,两个本来你死我活、老死也不应该有所往来的对手,突然面对面的坐在一起,任谁都会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心理障碍。也许胡亥还有这种心理准备,不过项梁却是明显准备不够充足。即便从他被俘到现在也有二十余天了。

    项梁表面看起来一点不惊讶不着急,但是心里却是一直在想胡亥为什么会让自己活着。他不是没有想过胡亥想要说服自己为大秦效力,不过这个假设在项梁看来太过荒谬,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但是除了这一点,项梁还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值得这秦皇图谋的。

    “项将军,是不是以为朕不杀你必然是对你亦或是项氏一族有所图谋?”

    看到项梁如此纠结,胡亥心中暗笑,蓦然开口了。

    听到胡亥先开口,项梁不知为何心中陡然一松。但是,随即眉头拧的更紧了。

    项将军?

    如果没有出现城门前那一幕的话,秦皇如此称呼项梁,想来项梁必然心中会高兴万分。那是属于项梁在气势上的胜利。但是如今,从胡亥口中叫出项将军三个字,项梁却是脸上火辣辣。

    打人就要打脸,而且还能直接打击项梁蕴量了许久的气势,胡亥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所以,他对项梁这次自称“江东项梁”的话语,直接当作了耳边风。

    “陛下严重了。如今梁为阶下囚,生死尽在陛下一念之间。而楚地为陛下所有不过是旦夕之间尔。”项梁脸色数变,淡淡的道。

    “呵呵,如果朕说朕确实对你以及项氏一族有所图谋呢?”胡亥饶有兴致的看着项梁,笑着道。

    项梁听到胡亥这句话原本纠结的心态反而放松了,笑着对胡亥抱拳道:“陛下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