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皇帝这一次似乎真的要杀几个重臣来发泄一下怒火了,在蒙恬、冯去疾、李由、顿弱等一干重臣的带领下,数百文武百官齐齐匍匐在地急声道。

    “息怒?朕的族兄被马胜买凶杀了,朕族兄的妻女甚至还死无全尸。你让朕怎样才能息怒!你们告诉朕!你们谁能告诉朕?朕百年之后该如何去见朕的族兄,见朕的父皇,见我大秦的列祖列宗?难道朕要说,是朕的官吏为了贪污为了克扣赈灾的粮食买凶杀了朕的族兄?

    朕的族兄为了我大秦,甘为一小小县丞,可是到头来,不仅连自己的命都不住,甚至妻儿还被朕的任命的官吏所戕害,死无全尸。你们想让朕怎么办?谁来告诉朕!”

    胡亥甩手将手中的几封奏章狠狠的朝中大殿内匍匐一地的群臣甩去!

    飞扬的纸片,如天女散花般洒落一地。

    满殿的群臣却是已经被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

    榆次,是距离太原郡治不到百里的县治。

    龙十八终于还没有等到王冲将一万多人的人头都砍光,而是在中途的时候就领着百余名龙卫府亲卫离开了晋阳城,赶往榆次县城。

    在那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龙十八这百余名龙卫府亲卫出现在榆次县城外的时候,天已将黑。可是,即便隔着老远,也能看到此刻的榆次县城内灯火通明。若有若无的哭音从榆次城内传来。

    愈是临近榆次城,灯火通明的榆次城内的哭音愈是浩荡。等到到城外,已经能听到城内震天的哭声了。还有声声悲戚的丝竹声传出。

    城内,正在办着丧事,或者说,有人正在出殡。

    龙十八自然清楚这出殡的人是谁,这本就是他此次来到这榆次城的目的。

    一众龙卫府亲卫刚刚到达榆次城下,榆次城门就在吱呀呀的声响中缓缓打开,百余名龙卫府亲卫从那不大的城门缝隙中鱼贯而入。

    榆次城内,家家门前都挂着一支白幡,一支长明灯点在门前。希望能够为死去的亲人照亮回家的路途。

    悲怆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榆次城。

    “那位公子看来在这榆次城很得人心啊!”龙十八看着那不满大街小巷的白幡和长明灯,自言自语道。

    百余匹战马并没有放足狂奔,而是缓缓沿着街道前行,朝着城中央行去。

    一路行来,街道上不时有头上缠着白色挽带的百姓匆匆而过,看到锦袍健马的百余个龙卫府亲卫,眼中先是警惕随即都露出不加掩饰的仇恨之色。

    对这种情况,龙十八也只能无语的苦笑不已。

    显然,这榆次县城内的百姓是将自己等人当做了某一类人来看待了。

    声浪正在缓缓前行,出殡的人群正在移动。龙十八挥手,百余个龙卫府亲卫齐齐翻身下马。

    白幡漫天,纸钱飘飞,一支长长的出殡队伍出现在长街尽头。

    两大一小的两具黑色棺木在密密麻麻的白幡中显得极其扎眼。

    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陡然从街道两侧的小巷中传出。

    不好!

    龙十八听到这声音脸色陡然一变。随即狂奔而出,身后,百余名龙卫府亲卫此刻也想到了什么,齐齐发足狂奔而行。

    第两百一十五章 皇室之殇

    漫天飞舞的纸张犹如出殡的凌乱制钱,飞飞扬扬的从咸阳宫正殿高台上洒落。

    榆次县丞秦裕是皇帝的族兄?

    秦裕?秦裕?

    不对!

    他的真正名字应该叫做嬴裕。

    大殿内的群臣此刻也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顿时浑身发寒,从头凉到脚。

    这个时候,大秦群臣才想起来,在两年之前,皇帝已经解除了大秦宗室皇帝不能从政为官、不能入伍为卒的禁令。

    那么,这嬴裕就应该是被吏部外放到各地郡县为小吏的其中一人了?

    弄明白了事情种种的大秦群臣,此刻也都知道,原来事情真的是大条了。皇室宗亲,为民请命,为官清廉,结果却被大秦的贪官污吏联合想要贩卖赈灾粮食的富户给灭口了,而且是全家都被杀光了,没有一个活的。

    皇室宗亲在外出为官的过程中,全家死光光,这在大秦立国数百年的时间内是从来没有过的。简直是亘古未闻的惊天之事了。

    其实,最先知道秦裕身份的还是蒙毅、嬴良、陈有光三人。

    毕竟各个外放的宗室皇亲都是通过吏部手下放出去的,具体放到哪一县任什么官整个大秦除了皇帝胡亥外,也就只有他们这三个具体操作的吏部主官最为清楚了。

    其余如内阁的几个重臣,也都是不清楚的。为的就是担心地方上的官吏知道这些外放的皇室宗亲的身份,刻意结交然后给他们政绩,影响了朝廷的判断。

    只是到如今,出了嬴裕这档子事先不说最终结果会如何,皇室宗亲死了,已经足够大秦超堂震上那么三震了,更不要说还是死在堂堂的大秦的郡守手中。

    偌大的咸阳宫正殿内死寂一片。

    “今日之后,朕会好好思虑要不要再让皇室宗亲外放为官了。诸位爱卿可知,如今外放为官的皇室宗亲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已经死在外面了?”

    胡亥的声音带着些许萧索。

    这段时间他背负着巨大的压力,这压力来自于那些知道自己的子侄已经死了的白发苍苍的宗室老人,来自于那些还在呀呀学语的宗室子侄。

    “下臣最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