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是打算在关外诸郡也推行万里行车行了?”

    “这个是自然。想来如今关外的富户勋贵们怕是都对万里行出关翘首以盼呢。”

    其实,如今也只有胡亥知道,在万里行的事情上他还是小小的坑了一把关外的富户勋贵了。

    咸阳城乃至内史郡可以说是整个大秦最为富足、人口最多的地方。万里行之所以能够如此快的扭亏为盈甚至赚的钵体满盆,除了内史郡百姓富足些外,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人口太过稠密导致的。

    而出了函谷关,却是典型的地广人稀。除了自古以来就是中原繁盛之地的齐地、赵地、韩地数郡之外,其余诸多的郡治人口都是极为的稀薄。

    咸阳的万里行是依靠巨大的人口数量才能够很快扭亏为盈甚至盈利,但是关外的大秦驻郡,在胡亥看来三年内能够回本保持收支平衡就是巨大的进步了。当然,只要能够精确的计算每个郡到底有多少需求,其实成本也是不会太高的。

    毕竟,各地的人口稠密不同,所需要的箱式长车也不同,投入自然也是不同的。

    不过只要再过个十余年,想来等到两代秦人成长起来,想来万里行不管在哪都是能够盈利的。说到底,这个对关外勋贵的坑,又不算坑了。胡亥还是送了他们一个聚宝盆的说。

    “好了,今天带你出来就是散散心,呼吸呼吸宫外的新鲜空气,你天天在东殿内怕是都闷坏了。看话剧吧,这可是朕无聊时写出来的。”

    底下大堂中央的戏台上此刻却是已经又换了一出类似后世话剧一样的剧场剧。带点轻喜剧的剧风,主要讲述的却是大秦早就颁布的新律法。当然,这类轻喜剧带着话剧的宣传不动声色,在令人会心一笑之时,已经将要讲述的律法主要原则灌输进你的脑海中。

    意识领域以及开启民智的工作,胡亥从来都没有放松过。

    赢真看着胡亥带着些许笑意的侧脸,一时间竟然有些呆了。终日在浩如烟海的信息流中打转,赢真始终都没有真正的放松过,此刻斜靠了胡亥身边,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沉沉睡去。

    看到这一幕的胡亥只得报以无奈的苦笑。

    今天带赢真出来一是带她出来散散心,顺便说服她在婚事上尽早做考虑;二,则是希望嬴真能够替自己给赢腾带带话。

    内阁府重组,原本四个内阁内阁辅政大臣,冯去疾高升内阁总理大臣,李由和顿弱两人都是副总理大臣,就连六部尚书也同时入阁辅政,可是只有德高望重的嬴腾却是退了下来。

    虽然依然保留了宗正的位置,但是胡亥此举在很多人看来何尝不是另一种撸?

    在内阁府重组诏书下达的前一天,胡亥才将嬴腾召来交代了一番,但是从嬴腾当时的表现看来,虽然说没有多大的抵触,但是心中未免是有些失落的。

    毕竟别人不知道,嬴腾自己却是清楚,自己的女儿暗中一直掌控着充当皇帝耳目的黑冰台。如果自己再擢升为内阁总理大臣亦或是副总理大臣,自己父女两人在朝廷中的权柄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懂和释然,显然中间还是隔着些许差距的。

    可是嬴腾并不知道这并不是胡亥的本意。

    嬴腾做为皇帝的族叔,且是宗正府宗正,本就德高望重。内阁中,唯一能够同嬴腾鼎足的尉缭逝去,即便是冯去疾、顿弱两人也是在很多时候在内阁诸事上对嬴腾都是礼让三分的,更不要说小一辈的李由了。

    这不符合胡亥一直讲究的平衡之道,同样也会对政事革新产生一些负面影响。

    第两百三十六章 庄妃邹嫣月

    嬴腾从始皇帝时候就已经是朝中重臣,到如今已经是近四十年时间。

    皇室宗亲、皇帝族叔、宗正府宗正的身份让嬴腾已经是帝国内最为举足轻重的人物。

    不说嬴腾能力如何,仅仅是皇帝族叔的身份就打破了本就脆弱的内阁平衡。而在内阁重组之后,两百四十位内阁参政必然会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嬴腾如果继续留在内阁,那么内阁总理必然会是嬴腾的囊中之物。不然,若是将嬴腾放在内阁副总理大臣的位置上,怕是不管何人任总理大臣都会有束手束脚之感的。

    如此一来,怕是内阁府不重组还罢了,一重组怕是更是麻烦多多。遇到争执,内阁诸位大臣怕是都会首先在气势上若了一筹,对嬴腾礼让三分。

    至于内阁参政们,怕是更是不敢对由皇帝族叔充当内阁总理大臣的内阁府各项政议有任何的意义了。毕竟。皇帝族叔,却是在某些方面也代表着皇帝的颜面了。

    这样的话,政事革新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这些话,胡亥清楚,却是不好对嬴腾诉诸于口的。若是敞开来说的话,必然会要将自己的设想都说出来。可是毕竟,他最终的目的乃是让皇室还政于民,这样一种行为,怕是在任何一个皇室宗亲看来,都会是出卖祖宗基业的大逆不道之举。

    想来即便嬴腾再相信胡亥,再支持胡亥,也是不可能同意他这样做的。

    那么,最好的办法似乎也唯有将嬴腾从内阁府调开,好让冯去疾以及一干内阁大臣、内阁参政们放开手脚,真正的当起理政、参政的职能来。

    看着睡着的赢真,胡亥不由得苦笑不已。

    这嬴腾请自己劝说嫁人不成,想要让赢真转达下自己态度给嬴腾的想法,如今看来也是注定要落空了。

    ……

    话剧看到中途,内室的门突然传来两声轻叩声。

    如今咸阳宫的龙卫府亲卫们,有事禀奏也都改了以前直接在门外出声的习惯,而是改为先叩门了。

    看了看依然靠在自己肩膀在熟睡中不断轻皱柳眉的嬴真,显然因为大堂的喧嚣声吵闹一直未曾睡的踏实。胡亥刚将赢真抱起来,低头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嬴真却是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呢。

    只是,这陡然的一瞥,让胡亥心中却是多了几分诡异之感。因为嬴真的眼神实在有些……有些……,胡亥还没想好到底是有些什么,再看赢真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眼睛闭上了。

    “真儿?”胡亥试探着叫道,不过赢真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反而将脑袋向胡亥怀里拱了拱,顺手搂住了胡亥的脖子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去了。

    难道自己看花了眼刚刚产生幻觉了?

    本来胡亥是准备将嬴真抱起来放在包厢里面的内室的软塌上的,毕竟包厢正对着戏院大堂的临窗一面不时有观众的喧嚣之声传来,进了内室声音就要小了许多了。

    可是胡亥没有想到的是嬴真显然将自己当作了更舒服的睡觉之所,被搂着脖子的胡亥现在要是将赢真放在软塌上,势必要先掰开她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臂,那样一来不将嬴真弄醒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这小妮子看来是真的太累了。只是这睡觉也忒不老实了些。

    无奈之下胡亥只得抱着赢真走到门边轻声道:“何事?”

    “陛下,庄妃娘娘从河内回来了,此刻正在赶往戏院的途中。”

    门外传来龙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