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昌得了好处,做起事来也算尽心。

    出去吃了几回茶,便将那册子上被点的几个人查了个详细。

    “一个是永安候家的嫡次子,现在镇北军做狮虎校尉,日后虽不能袭爵,却也是一片大好前程。”

    “这个甚好。”曲妙妙点头附和。

    又道:“世袭不过三代,除了咱们家这般,得太祖爷特允的世代承袭外,那些公侯之家,哪个能祖辈的富贵?能自己搏一身功勋出来,比祖上传承的更为宝贵。”

    崔永昌瞪她一眼,谈起另外一个:“还有便是去岁的探花郎,好像叫什么苏永望的,他是青州人士,没见到本人,但打听了亲朋故旧,说是风评甚好。”

    曲妙妙淡淡笑道:“旁人我或许不知,但你提起的这位苏永望,我却知道。”

    “他跟映悬是同窗挚友,听映悬说,高阳书院的小宋夫子夸过他卓尔不群又心忧天下,日后必成大器。”

    崔永昌拧眉道:“你那弟弟什么都跟你说啊?”

    曲妙妙小得意道:“我们姐弟两个关系亲近,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切,谁稀罕。”

    曲妙妙从画缸里挑出两个人的小像,嗤他一声,转身就要往外头。

    “你做什么去?”

    崔永昌办好了事,还没来得及邀功,她就跑路可不成。

    隔着窗子,曲妙妙敛足回他:“咱们选好了人,终是要妹妹同他成亲过日子的,我这不得带着小像,让她这个事主先掌掌眼。”

    不管是永安候穆家,还是苏永望,都得要伍倩倩点头了,才是好的。

    崔永昌好言相劝:“她脾气倔,你只依着母亲跟舅舅的意思,把人挑出来即可,何必这会儿到她跟前去吃呛呢?”

    “省得了。”

    曲妙妙随口敷衍。

    伍倩倩脾气再倔,能比得了眼前这位?

    她这会儿受些委屈,日后可是能省不少埋怨呢。

    眼瞧着人出了院子,崔永昌没好气地踢了小几。

    心中还是不快,又喊路平,让备马出去散心。

    随着他在官道上跑了一阵,前头马速缓下,路喜才过来说理。

    “主子,您容我多一句嘴,少夫人疼表姑娘,还不是看着您的面子。没有主子您在中间站着,少夫人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可是半句都不会多说。”

    路喜偷抬眼角,见崔永昌面色有转。

    继续道:“依这个道理,少夫人多一份尽心,那不是多一份对主子您的偏袒。”

    “哼。”

    崔永昌讽笑道:“就说她整日里往铺子里去钻,迟早要不听管教,明知道我说的也是为了她好,就非要犟上一嘴。”

    听明白他到底还是为了铺子的事,路喜心里也有了主张。

    “您这赌气的话,反倒是赶着替少夫人辩解清楚了?”

    “怎讲?”崔永昌道。

    路喜嘿嘿一笑,把从他老子那里听来的几句闲话摆了出来。

    “咱们宣平侯府是大陈独一份的世代候,不降爵,不撤册子,少夫人便是要为后世儿孙,这泼天的富贵也是够的。”

    “还不是因着她舍不得主子您劳心操劳,才应下了夫人交代的差事。”

    崔永昌身子多病,受不得热,挨不得冷。

    春秋还好,每每到了冬夏两季,热了要浑身虚汗,守着冰鉴还得坐立不安呢。

    冬天就更难受,等说话化作白烟那会儿,需拿无烟的金丝炭把屋里熏得暖暖的,地龙不歇,另得通了风口,让烫温的暖风一股一股的往外头溢,才能好受。

    因这般缘由,即便是他有心放在家里的生意上头,侯爷跟夫人也舍不得啊。

    “这些诓人的话是你老子教的?”崔永昌斜眼看他。

    路喜连连摆手,矢口否认:“我爹跟侯爷在京城小半年了,哪里能教这些。”

    知道他是听进去一些,路喜接着念叨:“您是知道的,咱们家里外生意,养活着千把号儿人呢,老老小小都指着府里养家吃饭。眼瞧着侯爷跟夫人也到了该享福的年纪,少夫人站出来承下这份苦,还不都是因着您啊。”

    路喜说的在理。

    这些道理,崔永昌心里更是比谁都清楚。

    当初定下辛氏给他定下曲妙妙,八字相合只是其一,更重要的便是瞧上了她做买卖的本事。

    能守在后宅主持中馈的女子遍地都是,但能够在生意买卖上拎得清楚的姑娘,寻遍天下,也是凤毛麟角。

    他原先是想,娶进门的,不过是个打理生意的人手,日后赏她个孩子,香火传承跟家中生意都有了着落。

    不曾想,却教他寻了个珍宝回来。

    小姑娘耀如春华,揭开盖头的头一眼,他就改了想法。

    后来相处,更是明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