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光模样入了他的眼,性子也跟自己最是贴合。

    越是欢喜,就越不想叫旁人瞧了去。

    “烦死了!”崔永昌不满地骂道。

    他调转马头,路喜没能跟上,落下一步,忙扬起嗓子追问:“爷!还去哪儿啊?”

    崔永昌没好气道:“回家!”

    伍倩倩是个混不吝,脾气上来,保不齐要跟她嫂子翻脸。

    他不去看着,万一小姑娘吃了亏,哭鼻子抹眼泪的,还得他来心疼。

    崔永昌火急火燎的往家里赶。

    却不知,曲妙妙正领着人从明月楼出来。

    脸上非但没有难色,还眉眼带笑的自在。

    宝妆跟在一旁,拍着胸脯道:“可是虚惊一场,得亏表姑娘出去了,伍爷是个好说话的。”

    那表姑娘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好手。

    若是因着不满意亲事,犯浑地闹起来,到时候又推说是年幼直率莽撞,谁也拿她没有法子。

    宝梅偷笑着凑近,跟她咬了两句耳朵。

    宝妆瞪大眼睛,惊异道:“真的啊?”

    宝梅笑着抬眉,眉飞色舞道:“我盯了好几天呢,今儿是亲眼瞧见她出去了,咱们才过来的。”

    宝妆比了个大拇指给她,满脸佩服:“您辛苦。”

    曲妙妙走在前头,不见两个丫鬟跟上,驻足催促。

    这边才紧走两步,追了过去。

    崔永昌回来,便见曲妙妙正在临窗习字。

    他愕然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曲妙妙笔尖掭墨,刚要落笔,耳畔忽传来他的声音。

    “吓我一跳!”她拍着胸脯道,“你不是出去吃酒,怎么也回来的这么早?”

    “谁说我去吃酒?”崔永昌从正门饶了进来,翻看她写的小字,“练这个作甚?”

    曲妙妙搁下笔,仰头望他,笑吟吟道:“过些日子表妹成亲,我这个应嫂嫂的别的大事儿揽不下,写几张请帖还是成的。”

    宝妆递上拧的半干的湿帕子,她接来擦手,顺嘴跟崔永昌说了明月楼的事情。

    “昨儿我过去坐了会儿,大舅舅身子是愈发的不好了。”崔永昌唏嘘道。

    曲妙妙也跟着感喟不已:“可不是么,这才几天的功夫,整个人就消瘦了一圈儿,又要挂念着妹妹的亲事,听明月楼伺候的人说,这些日子舅舅还曾一个人偷偷垂泪呢。”

    崔永昌道:“哎。倩倩的婚事,可得抓紧些才是。”

    借着亲事冲冲喜,说不定还能缓和了病情呢。

    曲妙妙和声:“大舅舅让我把册子连带着画像一起留下,妹妹不在,也不好当场就定下。”

    崔永昌嘱咐:“不论选了哪个,你也要先做准备才是。”

    “是这个道理。”曲妙妙顺着他说。

    见她乖巧,崔永昌又趁着机会把刚才那番给挑了出来,摆事实讲道理,将她痛批一顿。

    曲妙妙后面没有别的事情要忙,他说什么,都点头应下,乖巧的跟只八哥儿似的。

    他想听哪句认错,她都能随口捻来。

    崔永昌找回了面子,才神动色飞地抬臀,去廊下找那只黄金砂炫耀。

    然伍倩倩成亲这事儿,崔家阖府都放在心上。

    独当事人这会儿却在游湖,漫不经心地捏着手中的石子儿,往窗外打水漂。

    “吨、吨、吨、吨、吨、吨、吨、吨、吨,嘟儿。”

    一枚接着一枚,听的人心烦。

    秦樱抓住她的腕子,抢了剩下的几个石子,一把撒了出去。

    石头砸在水面,扑簌簌溅起水花。

    “伍倩倩,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秦樱口气生冷,眉头皱起川字,身上毛月色的束腰男装显得愈发沉闷。

    “啊?”石头丢完,伍倩倩才回过神,不解地抬头问道,“说什么?”

    秦樱拳头握紧,重重砸在跟前的小桌,吓得外头撑船的婆子都打寒颤。

    “你跟我是打小人认识,咱俩玩得好,我们家的事情你都知道。”

    “我娘就是因刘氏那个贱妇,才不愿回去的。”

    “我秦樱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那些上赶着给男人做妾、做填房的女人!”

    秦樱眉头拧着,圆圆的杏眼也变得棱角分明,她目光凌厉,咬着牙讲下去:“上次蔡家寿宴,你左右逢源,有意抢了你表嫂的风头,我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