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仁慈地施恩:“爷大人有大量,给你个机会,过来说些好话,我就只当今天这事儿过去了。”

    “我怎么不知道有把柄叫你捏住了?”

    曲妙妙白他一眼,自坐在镜前拆妆。

    崔永昌拿脚尖戳她腰窝,拇趾与二趾夹住她裙身一角,使力地拉扯。

    缂丝的新裙,被揪出个结儿,原本活灵活现的一支红梅生出几寸,裹在身上的布料,将袅娜的轮廓清晰勾出。

    “你疯了么?”曲妙妙救出衣裳,恨不能上手打他。

    这衣裳是辛氏请的平江府有名的缂丝师傅所制,她们娘俩各有两身,尤以这件红梅报春颜色清朗,她最是喜欢。

    今儿是头一回上身,不过半天,就叫他给扯坏了。

    “不就是件儿衣裳,也值得你吼我?”崔永昌眼白翻出,撇嘴道,“可不是呢,在外人跟前你都敢跟我翻脸,嫌东嫌西的不待见我。”

    “谁不待见你了?”曲妙妙当他发疯,没好气道。

    崔永昌也来火气,随手将画册丢了出去,正砸在坏了得红梅那处。

    花花绿绿的图页在半空翻了一遍,最后跌在地上。

    折痕错出来的边角,还能隐隐瞧见有情致勾勒。

    两个人僵持许久,谁也没先吱声。

    曲妙妙瞧着地上的避火图,存了一肚子的委屈。

    他脾气不好,摔东西骂人也就罢了,如今竟已发展到了拿这些腌臜之物丢她。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他凭什么这般糟蹋人!

    崔永昌则是受惯了她得温声细语,正端着面子,等她赔笑来哄。

    “晴天大太阳的,是谁在屋里剁辣子呢?”不知哪个机灵的把春姑姑喊了来。

    人还没进屋,就先笑着把里头两口子给打趣儿了。

    曲妙妙恐地上的东西叫人瞧见,慌忙捡起,藏在了崔永昌身子后头。

    崔永昌当她这是和好的意思,脸色舒展,得意地展齿而笑,跟春姑姑道:“您怎么又来盯着人吃药?有她在跟前伺候,您老人家就甭操心了。”

    曲妙妙过外间,把人请进来,又使唤丫鬟奉上茶水。

    “劳您上心了,他又挑嘴,这侍药的事由该是我来做的,您盯他一回,已经是叫我感激不尽了。”曲妙妙嘴上客套,一只手藏在身后,几次拨开某人不安分的大手。

    春姑姑把二人间的小动作看在眼中。

    顺水推舟地托付了盯世子爷吃药的事情。

    曲妙妙本是客套,不曾想真揽了麻烦事儿。

    等人走后,崔永昌扺掌大笑。

    曲妙妙把画册翻出来丢他身上,他也不恼,扒着凭几,一个劲儿的嘲笑她口是心非。

    第10章 “那你头上顶的是榔头啊……

    眼看就到了苏家上门提亲的日子,一应差事都已备齐,只等着按部就班的把流程走完,再选个良辰吉日,把亲事办了即可。

    今日各处无事,曲映悬也应了邀约,出门去玩,不在府中。

    好容易才得了半日清闲,曲妙妙便叫了秦樱、伍倩倩两个一起打马吊。

    三缺一,又喊宝妆来凑个人数。

    “你们打得大,我可没银子玩儿。”宝妆摇头,起身就要走开。

    适才她一上桌,就瞧见秦樱从怀里掏了几吊钱,又丢了荷包在上头,听声音,叮叮当当的有不少数呢。

    “好小气的丫鬟,你主子在,还使得你拿银子出来?”伍倩倩笑着坐下,去掂秦樱的荷包,“乖乖的,阿樱你这是带多少本钱!”

    秦樱抓起两吊,放在宝妆跟前:“我买通你一回,待会儿开了局,咱俩一势,把他们俩的银子都赢过来。”

    她又得意地挑眉,给伍倩倩答疑解惑:“可巧我今日沐休,不用去衙门当差,听到我侄儿媳妇要做散财童子,接济我这个孤家寡人的穷亲戚,我识趣儿,自是不能辜负了这孩子的一片心意。”

    “临过来前,特意拐了趟钱庄,支了全部家当才过来的,下个月我们巡检上的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可都指着这些翻本儿了。”

    说话时,她眉梢上扬,本就明朗的一张脸,满是自信,没有一丝娇媚,却尽是寻常女子扮不来得飒飒英姿。

    秦樱是康王府唯一写进宗室族谱的嫡女。

    宣平侯喊她爹一声小舅舅,崔永昌是她的表侄儿。

    依着辈分,曲妙妙合该喊她舅表姑母。

    两家关系走的亲近,自不论那些外道的表亲,她喊辛氏嫂嫂,崔永昌两口子则改口唤她小姑姑。

    辛氏常提起这门亲戚,曲妙妙听得多了,心底也不由对这位远房表姑喜爱几分。

    加之,秦樱性子直率,待人没什么心眼儿诡计。

    虽只打过几回照面,却已跟曲妙妙关系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