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梅扭头看看四周,跟前没有旁人,才抬高了盒子,举在身前挡住一半儿,红着脸嘟囔一句:“哥哥。”

    路喜乐的差点儿没一蹦三尺高,他故意沉下喜悦,看似为难的纠正她的疏忽:“说好的是‘好哥哥’,怎么还带少字儿的?”

    宝梅脾气急,岂能在这儿饶了他去。

    举着小拳头就要打人:“你想赖账?”

    路喜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又朝屋里探头,小声地道:“我再守一刻,待会儿里头布饭,主子喊不到我了,我就出去给你买去。”

    说罢,他笑着出了角门,扭头,还能看见宝梅比着两个手指头提醒。

    崔永昌躲在屋里,推了窗户一角,把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还是咱们宝梅厉害,替你训了我还不够,如今连我跟前的人都吃的死死的。”

    京城送来了家信,曲妙妙正在书桌前低头看信,听见他说话,一脸茫然地抬头:“吃什么?”

    宝梅打帘子进屋,捧着食盒放:“您怕不是生了天眼?我盒子还没放下,您就已经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了。”

    宝妆拿了干净的盘子过来,取了四五样摆在崔永昌跟前,又挑了曲妙妙爱吃的拼了一盘儿。

    崔永昌吃着小舅子买的点心,也不忘替人家操心终身大事。

    “上回你说谢家六姑娘不错,我还真想到一人,能替你问问虚实。”

    “谁?”

    说道兄弟的正事儿,曲妙妙书信也不看了,走过来离他近些说话。

    崔永昌顺手把自己咬了一口的果子给她:“你尝尝这个,新鲜做出来的,竟然是好吃的。”

    曲妙妙品了一口,觉得太噎,忙端起他的茶水,饮了一气,才算顺下。

    “你别喂我,只快些说使谁打听?”她言语切切。

    蓬莱谢家是盖天下闻名的清流门第。

    若是放在以前,凭曲家的门第,她是不敢惦记谢家姑娘的。

    只如今,映悬功名在身,又有他姐夫在跟前站着,若是能聘娶谢家女为妻。

    夫妻和睦,自是一段佳话。

    崔永昌朝大门一指,笑着提醒她道:“你忘了,对门儿那小子,可是谢家卖过来的。”

    “瑞宁爵府那位新来的小世子?”

    崔永昌点头:“谢安康近来闲的在府里发慌,昨儿不是还递帖子邀我出去吃酒。回头我去问他,不比找外头的人打听来的更好?”

    曲妙妙想了一下,点头道:“你也别出去,把人请来家里。”

    外头炎热,吃了酒就更不舒坦。

    她起身去外间架子上翻了一会儿,又进来道:“更不必吃酒,我有好茶三盏,他是个念书的哥儿,你说请他来家品茶,岂不更好。”

    知道她是为自己的旧疾担忧。

    崔永昌笑着捉她的手,应声道:“都听你的,全凭夫人做主。”

    第33章 “要杀谁?”

    崔永昌盼着早日找个弟媳将小舅子拴住, 转天便往隔壁瑞宁爵府走了一趟。

    谢安康在那府里憋得发闷,远近又没有好友能相约走动。

    跟崔家虽说也不熟悉,但上次来吃过一回酒,又是近邻, 好赖能说上几句话。

    “崔世子, 您自走路, 别拉拉扯扯的!”

    谢安康夺过自己的衣袖,后挣两步,与其拉开一些距离。

    “青州可没有后梁郡那边的风俗, 你咋咋呼呼的怕什么?”

    崔永昌笑着嗤他,并肩而行, 这回倒没有附上。

    两个人前后脚入了茶室,窗外临水, 入目便是接天碧翠, 溽气自外面吹进来, 抚过冰鉴,吹在人身上只觉凉爽。

    崔永昌往熟盂里瞄一目, 不见水底滚泡, 随手泼了要煮新茶。

    也不急着吃茶, 另往风炉里添了两块核桃碳,看着红火慢慢地燃。

    他只笑吟吟的先同谢安康套起了近乎。

    “听你舅舅说,过些日子要你认祖归宗, 回头还要送你进京念书呢。”他眉眼温和, “我家在京城有些亲戚, 你有心仪的学院,只与我说,就是高阳书院, 你若念书还成,我也能帮上几分。”

    他一向大方,既然要找人家打听消息,自然要给出丰厚报酬。

    高阳书院是大陈最好的书院。

    便是太学一应,也比不过。

    谁料,谢康安竟不喜反怒,嘴角抿直,带着几分讽意:“不愧是宣平侯府,有天家这门好亲戚,真是比旁人都要尊贵一些。”

    高阳书院是念书人神往之地,如今被他轻飘飘的安置,谢康安只觉得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