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来,又将那一行人的举止如数来报。

    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崔永昌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赵氏此行看望闺女是假,给她那宝贝侄儿谋一个好差事才是目的。

    曲映悬经多见广,每日避着不肯应她。

    赵氏等的心里着急,才想起来找自己这个女婿来做冤大头,好接手了帮她照顾赵家一应。

    这类亲戚崔永昌自小见得多了。

    嘴上说的都是故交,心里算的全是利好。

    诸如赵恒印此类不省事的,不先磋了他们的锐气,迎进府里也要蹬鼻子上脸。

    还多亏了那日赵氏的下马威,才能教他来这么一招顺水推舟。

    他们想摆架子?

    嘿,正和他意!

    曲妙妙不知他们两个私下里的那点儿往来,担忧道:“赵恒印蛮横不讲道理,又有我母亲在跟前偏护,若是他们久不能如愿,万一拿映悬撒筏子,我怕他挨打……”

    崔永昌心里想笑,脸上却还要端出正经模样:“他机灵着呢,每日晨昏定省,都要穿着官服给岳母作揖,别说挨打了,那赵恒印就是想在一旁说两句风凉话,也得掂量掂量朝廷的面子。”

    他没说的则是:曲映悬使了些不入流的手段,派人鼓捣着赵恒印满青州城的狎妓,那些花楼暗娼门子里的头牌都教他逛熟了门路。

    偏那小子胆大,事后叫跟前的师爷拿着账目来找他讨银子。

    路喜挨家去给银子的时候,光在里头走一趟出来,都觉得脸上发臊。

    不过,花钱买个清净,这银子出的也值。

    任赵氏的算盘敲的再响,赵恒印如今一心扑在美人窝里,可是半分上进的心思都没。

    曲妙妙披上云肩,点了点头:“他没事儿就好,我过去了,外头火辣大太阳的,你要非去书房,且叫他们在廊子里摆上些冰盒子,可别热着。”

    崔永昌上前蹭了蹭她的鬓发,小声地问:“那你待会儿直接去书房找我。”

    曲妙妙拍拍他的背,哄孩子似地应声:“成,我说会儿话就来,你先过去。”

    到了点春堂,春姑姑正捧着花样子挑选,见她拿额带过来,笑着跟辛氏道:“咱们花样子还没选出来呢,人家就给做出来了。可不怪您平日里偏她,这儿媳妇还真比儿子要亲。”

    她说这是玩笑话。

    有血脉传承在那儿摆着,谁还能亲过崔永昌去。

    辛氏只笑着点头,夸这额带做工精细,是自己喜欢的款式。

    要留她用饭,又听说小两口另有安排,只嘱咐她留意着崔永昌的身子,若在外头走动,叫他们把冰块水扇这些备好,莫要遭罪才是。

    曲妙妙点头应下,拿着辛氏给的两瓶解暑的琼浆露回去。

    宝妆宝梅两个回屋放东西,她兀自往书房走。

    路喜在院门处翘首以盼,瞧见她来,忙不迭地起身,作揖道好。

    又指着屋里道:“今日要晒的书都翻外头来了,少爷在屋里等您呢,一路使了冰盒子,仔细得很呢!”

    曲妙妙迈步进了院子。

    此处是独立小院,两侧有角门,也与主屋连通,这会儿落了锁,只开临路正门。

    三面不通,自是半点儿风也没有,正是晒书得好地方。

    曲妙妙看他讨好的笑意,也猜出一些心思,摆摆手:“宝梅在主屋呢。”

    路喜眉开眼笑,跪着给她磕了一个,话都说不出来,撒腿就往隔壁主屋去了。

    曲妙妙笑着迈过门槛儿,正瞧见某人拿着打湿的白棉布在那儿擦一方桌子。

    书架从新规整了一回,又在窗前添了一张软塌,铺着绸面的褥子,榻上的小几摆着茶具,这人应是在那儿吃了会儿茶。

    “阿弥陀佛,这桌子天大的造化,能得您亲自动手来擦。”

    曲妙妙笑着坐在软塌,探了探壶壁,还有温热,便就着他的杯子吃了两口。

    崔永昌看看她,又看看手下的桌子,点头同意:“是造化大些。”

    他拍了拍桌面,“酸枝木打出来的,就是躺着也不觉得硌。”

    曲妙妙招人近前,给他挽起袖子,嗔道:“净说胡话,摆书的桌子,谁会躺着。”

    崔永昌将白棉布丢去门外,顺手环住她的腰身。

    “你这八面玲珑的小人儿把七面都哄好了。”额头抵着额头,他说话的声音在耳畔徐徐环绕,“也该哄哄我了。”

    曲妙妙笑他孩子气,在他脊背摩挲两下,戏谑道:“永昌乖乖,听话。”

    “占我便宜?”

    崔永昌欺身而上,将人按在软塌。

    隔着衣服,他两指捏上软豆,吓得她睁大了眼,猛地一个激灵,磕磕绊绊的骂道:“要……要死啊!大白天的,万一有人!”

    “呵。”崔永昌轻声地笑,薄唇贴在她的耳畔,“早就把他们撵出去了,不会有人来的。”

    他离得亲近,舌尖只在她的耳垂反复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