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自己的亲闺女,崔家若是不允,那她就……她就让妙妙回娘家,跟崔家和离!

    这边主仆上了马车,忙不迭的往宣平侯府而去。

    宣平侯府那边倒是一番自在景象。

    绿橘洲三面环水,四周种着芦苇草木,地方虽不如香雪堂大,但尺树寸泓,胜在精致,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院子里种有一片葡萄架子,这会儿炎夏,藤上挂了青青的果子,一嘟噜一嘟噜的缀在密密的葡萄叶间。

    葡萄架下是一片阴凉,只摆一个冰鉴,便已经是凉爽无比。

    丫鬟们在廊下玩翻红绳,宝梅翻坏了两回,噘着嘴让别人接手。

    她凑过来看宝妆手里的针线活儿,指了一处短针脚的地方。

    宝妆忙笑着道谢:“真真是你的眼睛厉害,我瞪大了眼盯了半晌,也没瞧出来。”

    宝梅笑着努嘴,指着不远处的藤床给她看:“你先别忙,看那儿。”

    曲妙妙一手撑腮,抿着嘴盯在棋盘好一会儿,眼珠子都要贴上去了,也不能落子。

    宝妆笑道:“小姐怕是又要输了。”

    宝梅撇嘴:“才不能呢,输了棋小姐要不高兴了,待会儿肯定要有人作弊。”

    她拍拍宝妆的肩头,又道:“我看你做的上心,那我也拿笸箩出来赶一会儿。”

    宝妆又朝藤床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忙手上活计。

    “我不玩了。”

    曲妙妙满盘子被他吃了一大半儿,这会儿落哪儿都是要输,她将手中的棋子丢在瓮裏。

    因心不在焉,漏一枚,掉在外头。

    “又想耍赖?”

    崔永昌捡起那枚棋子,丢在她手边的瓮裹,顺势覆在她手上说话:“我说要玩儿挑棍儿,你偏不要,我都让了你十子了,还要如何?”

    曲妙妙翻眼看他,贝齿咬唇,又好气又无奈。

    “那这局再和一回!”

    崔永昌指腹在她手背摩挲,似是在认真考量。

    忽然大掌之下的小手偷偷转了过来,有些微凉的指尖勾在他的掌心,挠了挠。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泛着祈求的光,只可怜巴巴地望向他的眼睛。

    “和嘛?”曲妙妙又问。

    崔永昌笑着抿嘴,纵容道:“和棋、和棋。”

    小人儿得了便宜,笑着抓一把他的白子,搅乱了面前棋局。

    分好了黑白棋子,崔永昌还要再下,曲妙妙却不想再输。

    “我乏了,要歇一会儿。”

    她提着鞋子下地,崔永昌拉着不让人走:“等等我,我跟你一道进屋。”

    曲妙妙抽手道:“你坐着别动,我拿东西出来。”

    不一会儿,就见宝梅抱了账本连带他送的那个算盘,又备笔墨,在小几上摆好。

    “这会儿还有旧账没清?”崔永昌随口一问。

    辛氏一向都是在入夏左右结完年账,冬冷夏热,这两季是不忙这些的。

    一是因着那会儿顾忌着他的身子,寻思着早些把规矩定下,日后也省的底下的人多嚼舌头。

    二来,也是体恤底下掌事们,免得他们往来跑着遭罪。

    曲妙妙拿一本给他看,解释道:“不是旁的账目,过些日子绣庄就要忙起来了,母亲今年交代了我来盯着,这是镇北军那边送来的清单,我头一回经事,自是要算清楚一些,不能叫他们轻瞧了去。”

    生意上的人,多是生着七八个心眼儿。

    就连自家的掌事,都查出过有欺瞒的。

    在家丢人事小,若是让外头看出了纰漏,少不得要背后笑话。

    崔永昌翻了两页,点头道:“那是要仔细一些,每年那群军需倌儿都钻着脑袋想抠搜二两油水揣口袋里去,你开头严他们一些,叫他们知道你的厉害了,以后能省不少麻烦事儿呢。”

    辛氏多次想要把这些东西往仔细了的算,偏崔侯爷是个心善好说话的主,总念叨要糊涂一些,免得伤了老将们的体面。

    在旁人面前,辛氏虽面软心硬,却独对崔侯爷宠溺三分。

    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的过去了。

    如今,她让儿媳主持,又特意交代了要把账目对严,就是为着断了那些贪得无厌的主。

    生意生的事儿,岂能一味地纵容了人家上来吸血?

    曲妙妙点头:“母亲也是这个道理,只是我没经验,你若有什么高招,只管告诉我。”

    崔永昌往身后被褥上靠了靠,调整了舒服的姿势,两条长腿只往她身侧去贴。

    “我给你支招,你可有彩头赏我?”他笑着开口讨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