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他们人来,黄氏那边就瞧的清楚。

    外甥女婿他们不认识,但曲妙妙跟赵氏有六分相似,他们可是一眼就认得见。

    “你们干什么?”黄氏跌跌撞撞着后退,要去拿赵氏威胁。

    嘴里还不忘说着耀武扬威的话:“我告诉你们,我是你主子的亲舅妈!对长辈不孝,大陈律里白纸黑字地写的清楚,仗八十!罚银二十两呢!”

    奈何,黄氏天大的威风,也拗不过崔家的亲兵。

    两个山高的汉子一左一右地提着她的腕子就将人拖了出来。

    赵二在后面求情,路喜客气地问道:“亲家舅爷要一道么?”

    赵二看了看那亲兵的身形,慌忙摇头,进屋躲在了赵氏跟前。

    “好你个曲妙妙!你敢叫他们捆我?连你亲娘舅的情面都不顾了?”黄氏这回跳不起来了,但嘴上嚷嚷着也没饶人。

    路喜嫌她骂的不体面,挑眉就叫人赏了两耳光。

    谁料,黄氏挨了打,脸上肿起,气焰反倒越性嚣张起来。

    “你们这几个天杀的狗崽子们!高门大户又如何?你不孝顺,国法不容!老天爷要打雷劈死你们的!”

    路喜拧着眉,忙让人找东西塞她的嘴。

    崔永昌却笑着上前,“小爷我长这么大,也见过不少腆着脸上门攀亲戚的,但像你这么蛮横无理的,还是头一回瞧见。”

    黄氏看他笑脸迎上,只当人好欺负,啐口就骂:“你一公子哥儿不谙世事,那小娼妇给你吹了点儿枕边风,就什么都顺了她!他们曲家的人害我儿子,就是打官司,我也饶不了他们!”

    崔永昌脸上笑意愈发的舒朗,轻描淡写道:“咱们家唯一能数得上的亲戚,也就大伯父一家,这妇人也说她是咱们亲戚,该是怎么个罪过?”

    今上是侯爷的兄长,他家少爷也就在圣上跟前喊一声伯父。

    冒充皇家之人,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路喜在一旁笑着应声:“依大陈律,当斩。”

    崔永昌点头,宽宏大量道:“这愚妇也是无知无畏,死罪就免了,打一顿,叫舅少爷依讹诈罪给个定夺。”

    曲妙妙一行进屋。

    瞧见赵氏惊魂未定地坐在圈椅之上,脸上塌了相,眼眶子发青,眼神瞪得发怔,活似失了魂儿。

    “母亲。”她紧步上前,握住赵氏的手,小声喊人。

    赵氏低头,瞧见了自己的亲闺女,嘴一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却还手指着外头,呜呜咽咽的跟闺女告状。

    到底是亲娘儿俩,赵氏哭的委屈,曲妙妙看着也心疼。

    她气地探身出来,正听见黄氏在外头鬼哭狼嚎,更甚连崔永昌也一道给骂了。

    “宝梅,你嘴巴利索,快去骂她一回才好!什么不三不四的亲戚,她要打官司?我还有一肚子的官司要找她打呢!”

    论骂人的本事,宝梅可是能跟与春姑姑比肩的本事,不曾输过。

    任那黄氏奸似鬼,也被好骂一顿,臊眉耷眼的消了气焰。

    屋里,崔永昌慈眉善目的跟赵氏作揖。

    之前那回碰面,赵氏见过他的手段,这会儿再见,也不敢受他的礼,忙避开一步,嘴里连说着‘快起来’。

    曲妙妙当她被黄氏吓破了胆,恼她识人不清,又心疼她受了委屈。

    思索再三,还是觉得将人接在身边照看,才能安心。

    她跟崔永昌商量,某人自是点头同意:“映悬这处天天有政务要忙,咱们接岳母大人家去,也是应该的。”

    曲妙妙点头,又让宝妆帮着收拾行李。

    “我不去!”

    赵氏满口回绝,“我在映悬这里住的挺好,我心里不舒坦,坐不得马车。”

    没等曲妙妙再劝,崔永昌便笑着道:“岳母不必担心这个,我叫他们抬软轿来,比坐马车方便。”

    “我不……”

    赵氏拉着闺女的手哀求,但却说不出不去的缘由。

    曲妙妙还是头一回瞧见她这般模样,早年间在家跟父亲撕打,哭的跟什么似的也不曾势弱过谁。

    如今……

    不过是跟黄氏拌了几句嘴,竟能被逼到这般地步。

    实在是让人看着不忍心。

    “罢了罢了,您自己觉得怎么舒坦,就怎么的住罢。”

    曲氏拉着她又哭,垂首避开女婿的眼神,只跟闺女道苦。

    “娘如今……就你一个能指的上了。你可不能像你那没良心的爹……再不管我……”

    曲妙妙好话哄了一遍又一遍,才叫她止住了眼泪。

    回去的马车上,还颇为感慨的跟崔永昌念叨:“我母亲经这一回,整个人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倒柔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