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妙妙被宝梅激的口不择言,自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来。

    宝梅实在听不下去,笑着要拉她起来:“我的小祖宗呦,这会儿是人没在家,您摔碟子瓦卒碗的,待会儿再要好了,可不是要叫我们看笑话么。”

    行礼收拾了一半儿,也不听响了。

    主子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嚷嚷两声,真要丢开就走,不等姑爷留人,怕是她自己倒先舍不得了。

    “你当我不敢?”

    曲妙妙睖目甩开她的手。

    又跪在了蒲团之上:“我只问问菩萨,他要是蹬腿儿走了,婆母的银子得分我多少!”

    等到时候拿着银子,她就出家。

    馒头庵也好,太虚观也罢,只守着漫天神佛,再不掺和这些破事儿!

    “瞧瞧,我是劝呢,您反倒越性厉害起来。”宝梅摊着手感慨,“既然如此,我们两个也不拦了。”

    她瞧见了窗外某人,努嘴给宝妆示意,又拉了拉衣袖,嘴里念叨着退下。

    “咱们走吧,主子心意已决,你我快快回去收拾行囊,待会儿二爷使人来接,赶早了还能有个好铺窝呢!”

    这山音是念给窗户外头的人听。

    曲妙妙不知内情,,只当她要反。

    趔着身子骂道:“好丫鬟,是我纵得你厉害了。你只去收拾,仔细着你的皮!”

    她怒气冲冲。

    窗外,更是燃了一团火气。

    红豆糕在指缝里被碾碎,稀稀拉拉地掉在脚边的地上。

    绒面黑底的官靴上落了几点子碎屑,崔永昌狠狠拂开一旁碍事的竹枝,丢开路喜,阔步绕前门儿,走进屋里。

    曲妙妙正给菩萨上香,听见动静,当是宝梅又过来烦人。

    “不使你道歉,我受不起。”她耍着小性子叱骂。

    却听不到后续地应声。

    曲妙妙抿紧了唇,扭头又要纷争:“你这丫头,真要造反不……”

    话到舌尖,她和着口水,又生生给吞下去了。

    面前,某人手上不知抓了一把什么,脏兮兮地捏紧了拳头。

    他脸上带着寒意,抿紧了嘴,瞪着眼,恨不得要吃人。

    头一眼,她也是怕的。

    只刹那,却又不怕了。

    这人从不动手,无非是拌两句嘴罢了。

    再说了,这回错的是他,自己可不理亏。

    “看什么?你要走了,还不能让我安排了后路?”她没好气的到门口红木脸盆里沾湿了帕子,给他擦了手。

    又念道:“要我说,我也不盼那些,你若是走,咱们早些和离,我不挡你的官运,你也别碍着我的安稳日子。”

    崔永昌原本都快把自己哄好了。

    忽然听到她要和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腾的一下,又蹿了上了。

    “你想和离?”生怕她没听清楚,崔永昌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吼进她耳朵里,“你这话是当真着说的?”

    那双还沾着湿意的大手,紧捏住了曲妙妙的两条胳膊,似是只要她点头应一个‘是’字儿。

    今儿这小佛堂里,就只得闹出些人命才好。

    第49章 “犟筋!”

    崔永昌气的红了眼, 目光凶狠,两只手忍不住发颤,说话打着哆嗦。

    “阿娪乖乖,和离可不是好话。”

    他将人紧紧地勒在怀里, 吻着她头顶的发, “你应过我的, 要给我生儿育女,咱们两个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呢。”

    沉闷的声音自头顶漫进耳朵,一字一句, 都教她头皮发麻。

    曲妙妙有些后悔了。

    这么好的夫君,真要丢了, 她舍不得。

    “那你在家好好的,我就不和离了。”

    和离是气话, 让他不往那贼窝里去跑, 才是真心。

    久久, 崔永昌也不作答。

    “你不应我,是吧?”曲妙妙恼羞成怒的将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