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衎淡淡地笑,张嘴怼他:“你在家陪媳妇养胎,北边儿的事儿,就作罢了?”

    第50章 终章(上)

    “作罢?我光投名状就备了两天, 岂能丢开不用?”崔永昌抱着膀子,倚在桌子上。

    常衎微讶:“不怕弟妹生气?”

    崔永昌嘴一撇,厚颜无耻道:“她敢!自古夫字天出头,哪有连男人都管的妇人?只我一个眼神儿, 她就只有听话的份儿。”

    常衎点头附和, 伸手摸着自己的面腮给他比划, 阴阳怪气道:“大伯母也是狠心,一巴掌不成,还要分两回打。”

    崔永昌脸上隐隐肿着两个巴掌印儿, 常衎这话,就差没有明说了。

    “大哥哥不挨打, 等我回头见了婶娘,自有一番道理。”崔永昌慢吞吞的翻旧账, “先聊晋宁的事儿, 再说说前些时候见过的那位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 自是指的前些时候女扮男装那事儿。

    常衎咬着牙笑。

    大丈夫能屈能伸,再说, 这又是自家兄弟。

    低低头, 不丢人。

    他嗤笑一声, 讨饶作揖:“好兄弟,咱们两个谁跟谁啊。说正事儿,说正事儿哈。”

    崔永昌嘴上说的威风, 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在晚饭前回去。

    “你去赴哪家的约了?”曲妙妙一饮喝下汤药, 蹙着眉问他。

    崔永昌递上果脯, 喂她吃了两枚,才道:“冯承业喊我有急事儿,过去一瞧, 才知道是吃酒。”

    他憨憨一笑:“你是知道我的,如今我改好了,不跟他们混这些个。”

    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曲妙妙笑着点头:“你真这么想,才是好的。”

    崔永昌面上含笑,心底长出一口大气。

    万幸,这回糊弄过去了。

    夜里,两个人相拥着躺在床上。

    崔永昌心里憋着事情,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忽然,一只小手抚上他的脖颈,凉呼呼的带着暖不热的寒意。

    “怎么没睡?”崔永昌笑着缚手上去,把那抹冰凉揣在怀里温暖。

    小人儿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另一只手也一道塞了进来。

    他胸膛滚烫,炙热的温度自指尖传来。

    许久,曲妙妙才问:“你什么时候走?”

    空气突然一滞,掌心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似天雷阵阵,又宛若临刑前的急促。

    “我岂会不知道你。”她声色平定,缓缓而又温柔,“你瞧着是好说话,却最是倔强不过。”

    已经定下的事情,这人使尽千方百计,也要做下去的。

    崔永昌小心的与她契合,隔着衣服,两个人却如一个般:“阿娪,不反,镇北军在一日,崔家便会有一人入京为质。”

    “不反,你我终要夫妻分离,山长水长,我站在京城你在青州。”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落入发间,沾湿了枕头,脸腮贴过,是一片冰凉。

    他抿紧了唇,好一会儿,方继续道:“不反,我们的儿子、孙子,都会如……”

    “不准说……”曲妙妙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你别说,我不想听。”她自欺欺人的不肯听后面的话。

    紧接着,哽咽声刺破了一室宁静。

    那双捂热的小手勾住他的脖颈,哭了一阵,又去吻他。

    两个人在悲伤中热切,最后化为满腔纠缠。

    月牙挂在树梢,从云后欠身,有微风吹过,抚过柳梢,也抚过窗外羞人地呜咽。

    次日一早,曲妙妙像没事人儿一样。

    起床洗漱,又去点春堂请安,只字不提昨晚的事情。

    崔永昌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忧了许久,可她不开口,他也不好主动去问。

    又几日,曲妙妙接了赵氏来家,安排在秋明居住下。

    “喏,除了那几件小衣是我做的,其余一应,全是我娘跟宝梅她们赶工出来的。”

    厚厚的几摞衣裳,另有鞋袜一应,整齐地码在软塌。

    崔永昌笑着进屋,打一眼那些衣物,顺嘴道:“这针线活儿可真好。”

    曲妙妙放下手中的油印样子,抬头道:“那可不,就连宝梅的本事都是跟着她老人家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