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炸裂之时,轰然声响起,烈火猛地蹿入走廊,如巨龙游走,将半边宫殿付之一炬。

    中州太玄山。

    三分之二的金丹及金丹期之上境界弟子、半数长老与夫子、少部分心动期医修、符修被调往韶州支援,诸子学院内顿时沉静不少。

    自四年前新生大赛后,辰星广场便成为禁地之一,此处土地焦黑,浓郁魔气自地面裂口涌出。

    一名高阶弟子避开周围人视线,鬼鬼祟祟走入辰星广场最中心。

    他立于裂口边缘,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风自太玄山上穿过,掀起层叠绿浪,行至点晴湖时,将满湖荷香送向远方。

    这名高阶弟子深深嗅了一口,忽然跪下双膝,朝裂口叩首。

    霎时间,天幕里圆日被浓云遮去,雷从天边滚来,青紫之光如若枯树,照亮弟子漆黑长发。

    他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缓慢地直起身后,竟张大口,将一个亮着光的东西吐出来。

    轰隆——

    一道雷正正劈向辰星广场。

    被他吐出的东西形似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但极小,约莫巴掌高。

    它落地的一瞬,却扎根入裂缝中,于狂风里疯狂生长,顷刻间成为参天巨树。

    高阶弟子站起身来,眼眸里闪着狂喜。

    他张开双臂,对着树高喊:

    “吾名为魔,汝名魔树。

    以吾之身,以吾之血,以吾神魂,饲吾之主。

    以汝之力,以汝之魂,撕裂七州。”

    茂密之树狂颤,枝叶近乎接天,与青色闪电相接。

    云被掀落,日遭赶逐。

    刹那间,七州之上,青天化为长夜,魔修四起,妖兽逃窜,小儿啼哭,妇人惨死。

    止风阁内正于摇椅上小憩的白凛倏然睁眼,白发与白衣一扬,人已踏至辰星广场中。

    他眸眼中映出被吊死在魔树上的那名高阶弟子,以及被树根掀翻的泥土下,埋藏着的紫黑色晶石。

    白凛手指微微握紧,猛然挥袖,敲响警钟。

    顷刻间他已想明白,韶州之战原来是一场调虎离山计。

    白凛甩出一道扩音符,沉声道,“所有弟子即刻下山,撤至太平镇,扶风长老、壑舟长老、管长老、言梳长老与我一道,在太玄山外设下结界,阻止魔树之力扩散!”

    他的声音传至诸子学院每一个角落,尚在院内的弟子立时停下手上动作,秩序井然地往山下撤离。

    四位长老很快赶到辰星广场,与白凛联手布置结界。

    剑魂山,秦罗殿。

    密道十分曲折,引着流霜他们来到一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跪立着一座巨大石像,此人手持重剑,目光朝下。

    想必那剑便是白月剑,剑鞘与剑柄皆为漆黑,纹路泛金,成为微弱光线中难得的一抹亮色。

    流霜在江丛云腰后一拱,道:“快去。”

    江丛云却是有几分迟疑,没有立马上前。

    “怎么了?”流霜问。

    江丛云垂眸看他:“不对劲。”

    此时距离九瓷舍身拦住那几个魔修与魂术师已有小半刻钟,流霜虽然感觉到九瓷堕魔后修为暴涨,但对方有七人,依旧不是对手。

    所以他们现在没有时间磨蹭。

    流霜又撞了江丛云一下:“哪有不对劲,你快些拔剑,不要辜负了九瓷。”

    方子钰也开口,“江师兄,请尽快了,我感知到魔修的气息了。”

    他边说边走向密道口子,从丹府内召出数张符纸,手往外一拍,使它们牢牢贴在密道墙上。

    江丛云皱起眉,走到石像身前,伸手握住重剑剑柄。

    剑没有想象中那样沉,他轻轻一抬,竟就拔出了。

    “这不是白月剑。”江丛云低声道,“这是仿制品——野!”

    出鞘的那刻他便察觉出到底何处不对,玄是认了他为主的轻剑,而玄与野乃由同一人、同一块金属料打造而成,两者间有密切联系。

    他通过玄,感知到了那种联系,但这事不可能发生在他与白月剑之间。

    但江丛云话音未落,方子钰布置在外面的符纸便遭人触碰,来者四人,两人为魂术师,两人为魔修,其中之一便是那个女子。

    江丛云松手让野落回去,反手抽出玄,使出踏雪歌,将身法提升至极致,晃眼不到便至女魔修身前,斜里一砍,劈上她手中巨弩。

    石像所在之处传出当的一声,在流霜的惊愕之中,它嗖的一声站起,右手将野拔出,左手执着剑鞘,踏步至石室入口,猛地往地上一刺,贯穿了一名魂术师脖颈。

    “这石像竟在帮忙。”方子钰惊道。

    流霜抓紧时机,在另一名魂术师展开攻势之前,猛地朝他扑去。

    这魂术师显然是只注重神魂锤炼的那派,或许能够抵挡流霜对他的操控,但完全不是粗暴招式的对手,再加之石像的帮忙,十来息的功夫,便破开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