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陈如坐在生意很是冷清的茶馆内,看着如此圆透的月亮,睹物思人,面容清冷,听着外面传来的嬉笑声,不由得自嘲了起来,

    中秋佳节,本该是家人团聚之夜,可这世上自己的家人已经和自己阴阳相隔,那样的和谐温馨的氛围他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以茶代酒,生□□喝茶的陈如,像是没完没了的一样,一杯又一杯的下肚,理清了愁绪,可心中的伤感还是再次涌上心动。

    “不要喝了,”

    从门外进来一个女子,衣着一身黑衣,露出的一双眼睛黯淡无光,看着孤独落寞的陈如,那女子直接来到了他跟前,伸手阻挡住了那即将再次再次下肚的茶杯。

    陈如抬头看清了来的人,他放下了茶杯,问道,“你怎么来了?”

    连清坐在了他的对面,伸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想象中的甘甜,倒是一股苦涩充斥着整个口腔,

    看着连清因为苦涩皱起的面容,陈如给她倒了一杯清水,推到了她的面前。

    “喝不了就不要强求了,”

    同样和陈如是同样的人,连清也想起了自己的困境,两人忧愁不断,像极了两个无家可归的人坐在一起相互取暖的样子。

    “他说事情办好了,我们就可以知道当年那个恶魔是谁了?”

    时隔几年,再次听到了清晰的线索,陈如脸上有些动容,他倒是也查到了一些线索,只是这些结果,好像在他们的意料之外,或者说是,他从来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如果你发现这其中另有隐情,你会怎么做?”陈如试探性的问了出来。

    连清愣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会怎么做?灭村之仇不共戴天,要是自己知道了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即使搭上自己这条命也要报仇。

    “杀了他,”连清冷冷的说出来,双眸满是杀气。

    陈如这次没再说话,他把自己前不久找来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径直开了口,

    “这是我在王盛的书房发现的。”

    看着熟悉的发钗和上面残留的血迹,睹物思人,连清表情有片刻的愣。

    心中想起了那个熟悉的人,

    这上面的玫瑰花类型的发钗是她姐姐和别人定亲时候的信物,那时候,连花待它很是珍贵,满脸羞涩的同她讲她的以后的夫君。

    “你这是什么意思?”连清紧拽着那只发钗,紧忙起身问道,

    残血的发钗,让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在王盛的书房里面发现的,莫不是?

    “虽然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但你有没有觉得他一直在起欺骗我们。”陈如说出了他内心的疑虑。

    刚开始他们只是无家而归的人,后被王盛带入府上,诚意满满的说是要为他们找出当年的凶手,可是过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支支吾吾的不想让他们知道更多的真相,像是刻意隐瞒一样。

    而连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你别胡说,王盛这些年待我们不薄,让我们有住的地方,起码不用流落街头不是吗?”

    当年的两人,因为全族人都被杀害的缘故,被迫成为了街上的叫花子,经常就是饥一顿饱一顿,而王盛的出现,确实让他们以后的生活有了些改善。

    “所以,我也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陈如没否认她的话,看着那只发钗,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们到底是真的被坏人所利用还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连清仔细摸着手上的那个细发钗,眼神流露出了更多的哀伤,她自顾自的地说着,

    “无论是谁,等办完那件事情以后,我们就都知道真相了,”

    无论是王盛还是其他的凶手,她都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陈如轻“嗯”了一下,看着清亮的月色,心情更加的烦躁了。

    “你去办什么事情了?”陈如开口试探性的问道,

    “就去了叶府,”连清收起了那只发钗,语气淡淡的说道,

    去了叶府,按照王盛的要求,下了一个蛊而已。

    本该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叶府偶尔隐现的烛光看起来有些微弱,像叶术岌岌可危的身体状况一样。

    叶清一直木讷的坐在那里,看着叶术渐渐微弱的气息,他紧拽着对面的手,眼神里面满是无措。

    ☆、真相

    夜静悄悄的,叶术还是没能熬过中秋夜,在经历了长时间的痛苦以后,最终还是撒手离开了人寰。

    叶清身为叶家唯一的血脉,用唯一的钱财给叶术买了棺材,满府的白色和压抑的气氛,在本该欢庆的日子里显得异常的凄凉。

    几天没见,叶清脸色差的吓人,他跪在叶术的灵堂面前,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眼神空洞,毫无生机。

    来哀悼的人很少,身为商人的叶术身边只有几个好友,那些以前天天来叶府家中求帮忙的人没了人影,灵堂里面很是冷清,叶清披麻戴孝地跪坐在那里,听着外面呼呼的作响的落叶声,咬紧了牙关。

    苏昱来到叶府的时候,叶清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单薄的身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那个快乐的少年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叶清,你没事吧。”苏昱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他,他接过旁边管家的香,看着灵枢和精神不振的叶清,语气有些心疼。

    叶清因为长时间没喝水的缘故,嗓音干的发不出声音,他缓缓抬起头,双眼寂静的像滩死水。

    苏昱径直来到了他身旁,看着他面无血色的样子,再次开了口,

    “他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叶清依旧摇了摇头,脸上硬扯出生硬的笑容。

    “你看,是不是很可笑,我祖父生前最爱面子,最见不得被其他的人小看,而到死后也没能有几个人来这里。”

    叶清咽了咽口水,嗓子里面发成沉闷沙哑的声音。

    他现在的心里满是一片黑暗,家人的离世,家族的的衰落,所有事情加在一起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好好调查清楚。”苏昱看着他低沉自怜的模样,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说道,

    “望舒,你别掺和。”

    在叶术临死之前,他曾亲口告诉自己,陷害他们的是当朝皇上身边的人,权势很大,要不然也不能凭借一己之力把叶家这么多年的产业全都吞并。

    叶清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只能自己解决,他不希望身边的人再次受到伤害了。

    苏昱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他含糊的应答着,直到叶术的下葬,他一直跟在叶清的身边。

    -

    朝堂上,文武百官都恭敬的低下头不敢吭声,就连呼吸也是压着的轻声喘气,这样压抑的环境让坐在上面高贵的人,又是一阵反问,

    “你们说,边塞匈奴再次来犯,该派那位将军去?”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都是一帮庸才!!”

    “……”

    大家都紧闭着嘴巴,听着皇帝阵阵训斥也只是急忙跪下请罪,他们全都低着头,心里却一直在打着小算盘。

    顾才径直开口说出了他心里合适的人,

    “朕倒是觉得前些顾大将军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臣附议,皇上说的甚是有理,而且顾大将军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岁。”

    “爱卿说的很有道理,前些日子我倒是听说这尚书家的千金倒是生的灵巧。”

    突然被提到的刘尚书,赶紧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连忙顺着皇帝的话回答道,“是,臣有一女,只不过年龄尚小。”

    刘显有些担心,这顾胜的身份都知道,明明是被先皇钦点的太子,却因为不想参政而自觉出战到边塞,可虽然他没有这个心,但这勾心斗角的皇宫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威胁的人。

    这如果真的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顾胜,恐怕自己的仕途也难保,

    “刘爱卿,您这是?说朕是错的?”顾权佯装生气,看向刘显眼神有些凌厉。

    “老臣不敢,老臣遵命,谢主隆恩。”刘显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牵强着接受了安排。

    “那诸位还有什么要禀报的吗?没有的话,就退下吧。”

    这似乎达到了顾权的目的,他大手一挥,便起身离开了。

    王盛从皇宫里面出来以后,径直回了王府,想起了今早皇帝的决定,思虑了许久,还是吩咐下去,直接换上了便衣去了顾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