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路德的额头却沁出了冷汗。

    在对战实力上,路德还能精进,因此还能领着希嘉娜前进。

    但是在学识上,路德也就是一个半桶水。

    他之所以能有这么多的理解,也不外乎了解了自己所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以及历史发展趋势罢了。

    很多人总以为穿越之后就能凭借历史经验去装人上人,其实这很难。

    因为真正厉害的角色是有独立自主思考能力的,除非你降维打击太厉害,不然对方也只是惊叹一下罢了。

    现在路德就碰上了厉害的人。

    善于思考的阿塞萝拉不放过对于任何知识的汲取,路德这里的故事源源不断成为了她大脑的养分。

    她在栖岛的成长速度惊人,以至于可以忽略她在对战上展现出来的能力。

    “不只要训练,不多读点书,怕是要没法降服阿塞萝拉这个妖精了。”

    “当时一心软把她带回来……哎……”

    如果一个徒弟比自己还要出色,那做师父的除了高兴,剩下的就该是头疼了。

    “你刚才说大竞技场看对战一样联想到刚才的那个问题,是怎么联想到的?”

    路德有些好奇,他并未能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阿塞萝拉说:“联盟的潜规则让冠军和天王们基本无法进行全力交手,大竞技场的出现,让他们得以自由的交流。”

    “而训练师的进步,最快的方式绝对不是闭门造车,而是和相同水平的选手不断的碰撞,磨炼。一如师父在铃兰大会旅途,以及比赛阶段的进步一样。”

    “有了势均力敌,值得一战的对手,彼此之间都会在竞技层面得到极大的提升。”

    说到这里,路德依旧没明白阿塞萝拉怎么能把两件事联系到一块。

    “我在和小银在海边玩耍时候欣赏过潮水,涨潮退潮,潮起潮落,格外的有意思。”

    “有一天,我突发奇想,如果把卡露乃,大吾等人比喻为高高升起,气势逼人的潮水,那他们现在的高度,算不算是海啸?”

    “那些苦苦追逐他们步伐的训练师们,却只能仰望一浪一浪,看不到顶点的潮水,就是这些海啸里的一抹不起眼的水沫。”

    阿塞萝拉按住小拇指,莞尔一笑,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路德忽然觉出了什么,脸上浮现出讶异。

    “师父果然感觉出来了。”阿塞萝拉眼神里的嬉笑消失了,脸上挂上了严肃。

    “卡露乃和阿渡这样的海啸实在太壮观,壮观到后来的人看着跟随而来的小浪花,只觉得索然无味。”

    路德觉得,钱塘江观潮的人也是这种感觉吧。

    “有潮起,就该有潮落,他们太高了,高到让人绝望,他们之前从未有人把统治力上升到如此地步。”

    “在他们的烘托之下,训练师的强大完全上升了一个台阶。”

    对于现在冠军的强大已经习以为常的人们,如果迎来了现在冠军实力下滑,被人取代的那一天,赫然发现接任者不如前者巅峰时期那么强……

    的确跟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有异曲同工的地方啊。

    如果这么想,大吾让位米可利,菊野送希罗娜上位,似乎都是在一浪一浪的潮水中平稳地进行换位。

    不过到了希罗娜,卡露乃,阿渡,以及阿戴克这里,他们却没有这种想法。

    他们不认为自己会下滑,并认为自己能继续强大下去。

    在栖岛大竞技场互相碰撞,增进实力之后,他们会以更强大的姿态出现在自己地区的比赛中。

    “感情我的大竞技场,要成潮汐发生器了?”

    这一回路德决定纠正阿塞萝拉的一个错误认知。

    “我一直觉得,训练师应该向前看,向上看。”

    “遇见强者,要有勇于挑战之心,而不是看见呼啸着拍打而来的浪潮高呼不可战胜,然后埋怨‘不是我实力不行,奈何对方太强’。”

    路德厉声喝道:“借口!”

    “连挑战都不敢挑战,那还当什么训练师,人人都要学习古兹马,只打可能取胜的,对难啃的骨头视而不见,然后自称强大吗?”

    “强大本身就是需要磨砺的,现在的冠军之所以如滔天巨浪一般奔涌向前,背后正是无数训练师的经验与技巧堆积起来的。”

    “古兹马那样的人简直愧对了一代一代积累对战经验,传授给后人的前辈们,欺软怕硬如他也配叫做训练师?”

    “阿塞萝拉,你要知道,正是前辈不断的钻研,努力,才让精灵对战的竞技性不断攀升,成为了无论谁也不可小视的项目。”

    “我认可你潮起潮落的说法,但是我认为的潮起潮落应该是……”

    “在前浪力有不足时候,后浪向前,从他们手上接过交接棒,把这股浪潮,推向下一个高点。”

    “菊野不是因为潮起才把希罗娜送上去,而是由衷的希望,自己这个前浪能在最后时刻把后浪拉到她最应该出现的位置。”

    “大吾也不是因为潮起才把位置给米可利,米可利真的不弱……大吾只是,单纯的太自由了。”

    思想出了误差,闷头听训的阿塞萝拉听到这里笑出了声。

    “大竞技场,就是为了能冲向新的高度而出现的。”

    路德捏了捏阿塞萝拉的脸蛋,作为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