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上到了五楼,楼上是一连串的厢房,这一层房间的档次都是最高的。走在外面压根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叫人忍不住怀疑是隔音太好,还是那些房间里头都没有一个人。

    红纱女子将明婵带到了最里间的房间里。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泠泠的琴音,还有琵琶的伴奏。混杂着女子银铃一般的啼笑声,还有惊呼声,男子清润的调笑声。

    红纱女子正要敲门,明婵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脚把门踢开了。

    这姓姜的倒真是会享受,笑得这么开心,难道是真的如外面所说的那般,巴不得孟家的人死了不成?

    她这一脚因为含了不小的怒气,两扇门支撑不住就这样被她踹开了。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从这敞着的门往里头望去,就只见入眼是通透的水晶珠帘,里头帷幔层层。

    女子们身影纤细,拨弄着手里的乐器。

    那头,美人塌上斜斜的倚着一个衣衫半敞的男子,那男子半披着墨发,手边坐在两个衣衫轻薄的女子,手里拿着酒盏和水果伺候着男子。

    姜荣景按了按抽痛了脑袋,向门外看去,这一看不得了,原本就似醉非醉的脑子更昏沉了。

    他看着门外的那个影子,竟然看出了明婵的影子来。

    他自嘲的抹了把脸,坐起了身子笑话自己,明婵已经和孟二一起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喝,我们接着喝。”

    第15章 找到

    “喝什么呢,姜荣景,你这是伤心过度还是太快活了?”

    明婵眉头一拧,三两步上了前,夺去了男人的酒杯。

    姜荣景顿了顿,抬头看着明婵。视线还有些朦胧,就这么和明婵的死亡凝视对上了眼儿。

    两人相隔着一个小几的距离,一个眸色危险,一个眸色迷茫。

    两相对望下,竟然有生与死的相隔感。

    后头的红纱女子这才察觉到哪里不对,看了两人一眼,赶紧低头把门一掩退下了。

    早听说姜大公子大婚在即,这怕是吴家的姑娘来找人了。神仙打架,她们这些青楼女子可伤不起。

    “明婵?”姜荣景眼底闪过不可置信之色,就站了起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手下触感真实,女子肩膀消瘦带着温度,隔着轻薄的衣料清晰的传来。

    不是幻觉,她真的站在他面前。

    不是说腿断了吗,怎么还能喝酒?

    明婵下意识就朝他腿望去了,只见他腿掩盖在长袍下,看不出来什么,不由忍不住道:

    “你怎么还这样没出息,除了声色犬马来转移注意力,还能做什么?”

    手上动作也没有停,就将他扶着坐下了,然后就要去掀他袍子,看看他腿:“听说你爹把你腿打断了,真的假的啊?是哪只腿啊,让我看看。”

    旁边的女子知道这里不用自己伺候了,赶紧跪下行了礼就鱼贯退下了。

    带着些凉意的手,在他大腿的裤子上划过,惊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姜荣景身子猛然一僵,赶紧推开了她,然后往旁边坐了坐将原本半敞的衣衫掩好,道:“我爹呀,他那人就是那样,表面上闹的凶,实际上也不敢下多重的手。”

    方才见到明婵,姜荣景太过震惊惊喜了,倒是差点忘了处境。

    这会儿记起来,便觉得尴尬了。

    他方才闹得凶了些,差点就衣衫不整了。

    幸好,幸好明婵不是在他最荒唐的时候进来的。

    “说吧。”明婵看到他没事,就放了些心,在旁边的黄花梨木凳子上坐下。

    “你是怎么跟你爹闹翻的,是不想成亲还是想去京城救人?”

    姜荣景沉默了。

    他确实是想救人,人生在世活得就是一个义字,孟二救过他,他做不到眼看着他和明婵去死。

    不说孟二,单说明婵……他也是放不下的。

    “外面说你和我二哥,就是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明婵说着,随手就拿起了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起来逃难到现在,她还真没喝过酒了,现在不喝白不喝。

    “什么同林鸟。”姜荣景看她要喝桌上的酒,顿时头皮一炸,将人拦住了。

    “那个不能喝!”

    青楼的酒,是能随便喝的吗?

    明婵一顿,想起来了,她还在孝期确实要禁酒。

    “害,我都忘了,孝期禁酒乐。”

    姜荣景沉默,然后狠狠的抹了把脸,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