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凳子上?,感觉犹如有千万根刺在?扎一样,叫他坐立难安。若是后者还好,他还有机会亲手?料理了这女人,报了从前那番屈辱。

    若是前者,这女人得了势,只怕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一边的雍王妃心?下警惕,面上?不动声色打量着明婵,不多时就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来,道:“妹妹是陛下宠妃,怎么竟也认得我家王爷?”

    明婵放在?桌下的右手?抚上?左手?衣袖,隔着衣服去摸藏在?其中的药瓶。面上?,漆黑的眸子微挑,笑得好看:“雍王殿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认识,也不奇怪。”

    第69章

    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分别?

    雍王妃勉强笑笑, 却又不死心还想搭话,然而明婵却没有想和她搭话的心思了,她视线在雍王的面前的桌案上扫过。

    两张桌子摆的不近不远, 留出的距离,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桌子上摆了几盘精致的菜品, 还有一个银制的酒壶一个银酒杯。

    明婵沉默了,她原本?计划着将袖中的药, 乘人?不备倒进酒里,然而现在显然不行了。

    不光如此,就连盛菜的盘子都是银的, 碗筷也都是银的。

    下药不行, 那就只?能换一种方法了。

    明婵耐心的坐在位置上, 寻找着动手的机会。

    大殿之中, 淡紫色的帷幔一排排垂下。

    舞姬们着着丁香色抹胸, 紫檀色舞裙,露出纤长曼妙的腰身。白皙的胳膊如蛇一般,交织勾缠。

    黄梨木雕花架子上, 麒麟兽瞪着铜铃目张着大口吐着阵阵清幽隐秘的香气?。

    今日来的这?些人?, 多是雍王的人?,剩余的些个是前朝顽固派旧臣,还有几个不明党派的男人?。

    雍王因为明婵的事,开席以来一直僵持着, 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雍王没开口, 其下臣属也不敢随意出头说话惹事, 就算对那个被陛下带过来的秀女万般感兴趣, 也不敢随意开口。而前朝顽固派旧臣对姬星梧的不满,已经积攒到一定程度了, 也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姬星梧坐在上座,唇角挂着温和的笑。若是不清楚的人?见了,只?会道?陛下仁慈和善,和传闻出入实在太大了些。然而站在旁边的曹驭清楚的看到,陛下眼底的冷漠凉薄。

    曹驭知道?,陛下要动手了,那是望向死人?的眼神。

    侍郎将耿儒白面无?须,儒雅斯文的长相,此刻正努力的缓和着气?氛,笑着向身边的人?敬酒示意。

    坐在其对面的正是京城守将幸侯,身形瘦长,面容冷硬,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避之不及。

    这?位幸大将军前朝时候只?是一届伙夫,新皇登基之后?才立了大功,破例被丞相孙大人?提拔上来。

    然而陛下举办这?次宫宴,竟然没请孙大人?来。

    注意到这?点,下座便有人?窃窃私语,早就说陛下不满孙相已久,这?次连宫宴都没请人?过来,看来这?孙相用不了多久就得退位让贤了。

    只?是这?位幸大人?,此时座在这?里是背叛了一手提拔自己的恩公?了吗?

    众人?臆测着,就见幸侯主动朝自己敬了酒,不由觉得受宠若惊,赶紧回?敬。

    这?陛下虽不喜孙相,但是对这?幸大人?倒是看重的很,此人?如今已然是朝中新贵,不知多少人?想将女儿嫁给他。就连雍王,都在极力想将人?争取到麾下。

    很快,经过这?两人?的努力,气?氛终于不在那么板硬了。

    明婵看不明白群臣这?些弯弯绕绕,这?些夫人?们见气?氛放开了,便一个接一个来笑着向明婵敬酒搭话。

    对座长相颇为喜庆的夫人?,面上堆着笑,举杯道?:“娘娘,您入宫这?么久了,怎么还梳着未嫁姑娘家的发?髻?”

    说话见视线还忍不住在明婵的凤冠上流连,有些眼热,这?凤冠太好?看了,却不是谁都有资格戴的。同是入宫的秀女,她家那小姑子就没有这?样的运气?,说不定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呢。

    明婵好?看的眉头瞬间一蹙,解释道?:“我不是娘娘,你叫我姑娘就行。”

    那夫人?笑得脸都要僵了:“是是是,姑娘姓什么?”

    明婵敷衍:“……嗯,可能是姓沈吧?”

    “姑娘说话真幽默。”那夫人?揉了揉笑僵的下巴,道?,“就是不知道?姑娘是哪里人?啊,瞧着不像是咱们京城的。”

    旁边一个夫人?搭话:“我瞧着,这?话音像是从北边来的,那又和北边不太一样。”

    若是要冒充程玉蓉,她就得是渭水歧郡人?氏。但是程玉蓉说话是那种温柔的吴侬软语,她也模仿不来。

    明婵想了想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只?好?一杯一杯喝着酒。

    不知是这?酒太烈,还是什么原因,明婵感觉脑袋有些许沉重起来。

    她捏着袖子里的药瓶,努力让自己清醒着,她现在还不能睡。若是让人?发?现她袖子里藏着的药,她怕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她低头夹着菜,案上其他菜都模糊起来,只?有正面前小青菜绿油油较为醒目。她伸筷子去夹,筷子夹了个空,戳在桌子上。

    望了望筷子,她低头继续去夹。

    视线却越发?模糊起来,明婵晃了晃头,就要睡过去。

    突然,身侧传来重重的一声重物摔倒的声音。

    明婵凝眸望过去,就看到雍王宛如死猪一样趴到在桌上不省人?事。

    居然醉倒了,好?机会啊。

    明婵狐狸眸微敛,就摸上了袖子里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