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她猛然转过身,冲进人群中没了身影。

    姜安深吸一口气,回到病房,此时方宇正在门口打电话。

    “爸、妈,我还有事,真的走不开……”方宇面色沉重,电话那头的父母一直在劝他离开这里,他却不能实话实说。

    “之玉……没事的,我和方宇会一直陪着你,不哭了,之玉……”病房内传来姜安微微颤抖的声音。

    他一愣,走进病房,看见姜安在给阙之玉擦眼角的泪水。

    本来白净的小脸此时渐渐爬上了暗红色的斑点,脸颊迅速瘦削,虽然看不见、不能说,但母亲的话字字戳在阙之玉的心上。

    他的心被猛然揪住,对电话那头的父母说道:“爸、妈,你们到那儿和我联系,我会去找你们的,我们还能见面,但如果我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现在我面前的人了。”

    挂了电话,方宇走到阙之玉身旁,紧紧握住他浮肿的手。

    “方宇,现在该怎么办呢?”姜安的眼睛失了神,眼眶红红的。

    方宇看了他一眼,突然看见他脸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正往下滴,但仔细看,这血泛着蓝光。

    “你……”方宇怔住了,在这混乱时,他突然想起,姜安是蓝血者!有远远高于一般人的免疫力,但他也不确定这次的变种病毒能不能伤害到姜安。

    “怎么了?”姜安见方宇的脸色不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方宇问道。

    姜安摇摇头。

    “头昏吗?”

    摇摇头。

    “想吐吗?”

    摇摇头。

    “畏寒吗?”

    姜安还是摇摇头,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方宇拿了纸巾把姜安脸上的血擦干净,说道:“你是蓝血者,应该还没被感染,我现在就把你送到我父母那儿,你和他们一起去安全区。”

    “蓝血者?”姜安只在教科书上学过一点,据说是26年前的瘟疫中出现的一批免疫者,最明显的特征是血中带蓝光。

    “我不是什么蓝血者,我的血就是红的,”姜安说道,随手抹了把脸上剩下的血,惊愕地发现血中真的带蓝光,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僵硬道,“这……这不是……我的血……”

    “这的确是,”方宇按住姜安的肩膀,郑重道,“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蓝血者在接触了病毒后,不会被感染,但是血会发生一些改变,这种改变也许是对自身的一种保护。”

    姜安还是不敢相信,他摇摇头,退回到阙之玉的身边,握住阙之玉的手,说道:“我不是。”

    “姜安,不管你是不是蓝血者,你都要去安全区,”方宇把袖子撩到最上面,一小块浅浅的暗斑尤为刺眼,“我和之玉都已经被感染,这整座医院估计也已经被感染者包围。我答应过贺子舟,要保护好你。”

    姜安听到“贺子舟”三个字突然一颤,“贺、贺医生……真的这么说的吗?”

    方宇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你不是喜欢贺子舟吗?你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喜欢。”

    “我不能,”姜安突然就瘪了,“我配不上贺医生,更何况,如果我走了,之玉怎么办。”

    “之玉有我,他不会有事的,我不会丢下他的,”方宇沉声道,暗绿色的眼瞳微微发光,“而且我和阙之玉还要等你来救。”

    “我……能救你们?”姜安瞪大眼睛。

    “是的,”方宇下意识地把眼睛移开,因为姜安的眼睛太清澈,撒谎时总觉得心虚,“贺子舟现在就在安全区,他已经拿到特效药,但是他因为不是蓝血者,不能出来。但你是蓝血者,不会被感染,拿到特效药后就帮我们送过来吧。”

    因为觉得自己终于有点用了,姜安的心又动摇起来,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

    方宇拍拍姜安的肩膀,说道:“第一,这个名额不是谁想有就有,第二,他们不会接受感染者。”

    姜安终于被说动,他握住阙之玉的手,郑重道:“之玉,哥哥一定会找到贺医生,给你们带回特效药的!”

    方宇把姜安送到集中点检查,在进门的那一刻,姜安还转过身,满怀信心道:“方宇!你们要等我回来!”

    方宇点点头,看着姜安走进集中点,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长叹一口气,抬起头望着昏暗的天,狰狞的乌云正密谋一场腥风血雨。

    待冰冷的雨点往下落时,他感到喉咙一堵,一股鲜血从口腔涌出,血丝混着雨水渐渐在水泥地上晕染开。他抹掉嘴角的血,继续往医院走去。

    哪里有什么特效药,哪里有什么等待救援的神圣使命。他已经和贺子舟断联很久,连贺子舟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在“红荆棘”组织中伪装,就像一只蚂蚁在人群中躲藏,随处是砸下的鞋底。或许,这场灾难谁都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