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生气!”庭柯挣开他的手腕。

    “好...没生气就好...”原驰手里一空,黯然低头,以庭柯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发旋,他太了解庭柯了,最知道自己摆出什么姿态才能让他心软。

    事实也确实如此,庭柯很快就开始心疼他家这个小孩儿了,于是他抬手揉了揉原驰的发丝,“走吧,我送你出去。”

    “好。”原驰仰头,乖乖一笑。

    出了分局的大门,庭柯带着原驰走到了自己的车子旁,边用车钥匙解锁边说,“这个点儿不好打车,你开我车子回去吧。”

    原驰没应声,只是径直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忽然一丝不妙的预感在庭柯的心底蔓延出来,然而等他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原驰已经把他抱上车了。

    砰地一声巨响,原驰把车门关上了。

    沉寂狭窄的车厢里,庭柯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原驰乖顺的嘴角逐渐弯出一抹恶意的微笑,“我还想问问你呢?乖宝,你又在干什么?嗯?”他把庭柯紧扣在怀里,一只手状似温柔地去抚摸他的侧脸,“你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

    “原驰!”庭柯怒视着原驰,“你一定要这样么?”

    “我怎么了啊?我只是问问你为什么不看我?这也不行么?”原驰捏着庭柯的下巴,昏暗车厢里,庭柯的眼眸因为愠怒而渐渐发红,这样的眼眸倒映进原驰的眼底,无异于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所以,原驰不可控制地,渐渐地吻上了庭柯的眼角。

    庭柯很想推开他,但他忍住了,因为他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激怒原驰,所以他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原驰在他眼角细细地亲吻。

    等原驰亲完之后,庭柯才说,“我没有不看你,我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看你,”他缓慢地说着,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底就戳进一根细小的银针,“是以男朋友的身份看男朋友?还是以警察的身份看...杀人犯?”

    黑暗里,原驰笑的恣意而阴冷,“杀人犯?我是杀人犯么?”

    庭柯刚要开口说话,原驰就抢在他开口之前说,“只要庭警官说是,我这就下车去自首,去承认我之前是怎么杀了冯大伟,今天又是怎么把杀人罪名嫁祸给徐阳的!”

    庭柯怔怔地看着原驰,越看越觉得眼前人非常的陌生,好像他从来没有看透过原驰,又好像他从来就不认识原驰。

    “杀人偿命,所以我要判死刑,是么,庭警官?”原驰说这句话时就像危险的毒蛇吐出了鲜红的蛇信子一样,在庭柯毫无准备之下就一口咬在了他最致命的位置,迫使那句堵在他喉咙里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原驰,”仿佛有个巨石压在了庭柯的心口,疼的他几乎不敢喘息,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淡若似无,“其实你一点儿也不爱我,对么?”毫无征兆的,庭柯眼眶里溢出一滴苦涩的眼泪。

    滑落至原驰手中时,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疼,但他也没有因此而退步,只是哑声说,“庭柯,在我的世界里,你是至高无上的,我无条件信任你,无条件爱你,但在你的世界里,我好像什么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比我重要....”

    “原驰!”原驰的一句话就像一个开关一样,瞬间就开启了庭柯心中的闸门,使那些积压在他心底多年的情绪全都汹涌而出,“你他妈有没有心啊!”

    原驰比他小十岁,所以自他跟原驰在一起那天,他就拼尽全力地对他好。

    知道这小孩儿极其的没有安全感,所以他平时不忙的时候都尽可能的减少不必要的聚会,把空下来的时间都用来在家陪他,或者带他出去约个会。

    又在后来得知原驰心理方面有问题时,他用尽了自己身边所有的资源去给原驰找最好的心理专家。

    甚至在家人及朋友都在劝说他不要跟原驰在一起时,他也坚定自己的选择,从未动过想要放弃原驰的念头。

    他竭力对原驰好,拼命拉着他,包容他所有的小错误,纵容他每一次撒娇。

    可到头来.....

    “我有心啊,”原驰凑近去舔舐他脸颊的热泪,“我的一颗心不都在你身上么?怎么?你没有看见它么?”

    感受着原驰炽热的吻,庭柯恍若梦醒。

    是的,原驰的一颗心确实都在自己身上。

    而这一刻,庭柯才知道秦浩言之前所说的那句话并不是虚言。

    ——原驰是个瘾君子,而自己就是他的海.洛.因。

    但瘾君子不会无故成为瘾君子,要怪也只能怪海.洛.因对瘾君子太过于放纵了。

    所以,他不该怪原驰的....

    “原驰...”庭柯忽然有些累了,“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