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嫌弃费功夫,还不一定能活儿,不让我们种吗?”

    “那会儿家里做地里的活儿都干不完,哪有时间去挖坑种女贞子?可现在不是有牛了吗?”老周头道:“去,把你几个哥哥叫来,现在就进山里把那树的枝条给取出来,之前我听着,那东西插下去就行?”

    满宝道:“是扡插,我问过人了,基本上都能活。”

    “能活就行,去吧。”

    满宝便飞奔而出,去找几个哥哥。

    周大郎他们正忙活着堆肥呢,今儿一早,他们老爹就说,既然有了牛,那就多用心侍弄几亩田地,这样一来,为了不让肥不够用,还是得再堆一个肥。

    周大郎觉得山上的树枝都快要被他们撸秃了。

    所以一听满宝的话,周大郎等人就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就连一向勤勉的周三郎都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脑袋看天空,歎气道:“总觉得买了牛也不是很省力。”

    四五六连连点头,也蹲在了地上。

    虽然不太想动弹,但第二天周大郎还是领着两个弟弟上山去挖坑了。

    在周大郎等人看来,女贞子本身就属于野树,所以要种它,当然是没必要把山开出来。

    他们就是想开,老周头也不会答应他们去费这个力气。

    所以他们只在屋后周大郎的山上找了一块泥土还算厚,又比较鬆软一些的地,把附近的荆棘砍了,或挖了,再挖个坑,把坑边的野草清理一下。

    然后把昨天傍晚折回来的女贞子树枝往里一插,倒点水就差不多了。

    满宝也只是给它们丢了一小把农家肥,没办法,d博士说的啥营养液她全都没有。

    反正那也是促进其发芽的液体,那她就不急着促进了,让它慢慢发芽呗。

    周大郎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在山上挖了三十来个坑,把截成三十二段的女贞子树枝给栽种下去。

    并不是他们速度慢,而是因为山上杂树杂草多,哪怕只是挖个坑,清理一下坑边的树根杂草,那也花费不短的时间。

    而凌冽的寒潮也告一段落,一夜春风吹,第二天满宝就把棉衣给换了下来,然后就背着小书箱去上学,结果中午没到,外面就淅淅沥沥的下起春雨来。

    满宝往外一看就道:“要撒稻种了。”

    与此同时,钱氏也在看着这场春雨,回身吩咐小钱氏道:“把耙子都找出来,下午就去田里看一看,差不多可以撒稻种了。”

    老周头也道:“地里我和老大他们去弄,你带着老大家的把种子再挑一挑,豆种也要挑了,等稻种撒下去,豆子也要种起来了。”

    钱氏应下。

    老周头摸出烟袋,但没有抽,他看向周大郎,道:“走,咱去看看麦田。”

    那可是夏粮!

    第389章 我愿意吃亏

    地里的小麦还是青的,老周头伸手摸了摸麦穗上薄薄的麦壳,细细密密的春雨轻轻地打湿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麦田里正快速的吸收着春雨的麦根,忍不住开怀的道:“这雨来得好呀。”

    周大郎抹了一把扫到脸上的雨,连连点头,“是,来得正巧,刚好可以给麦子灌浆。”

    老周头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将所有种着冬小麦的地都走了一遍,村里和他一样冒雨出来看麦田的人不少。

    广袤的田地间星星点缀着穿着蓑衣来回走动的人。

    这一天,罗江县里被雨淋的人不少,其中要属走在田间被雨淋湿的人最高兴了。

    同样被雨淋了的杨县令却不太高兴,他快步进了堂屋,将身上的蓑衣扒拉下来丢给随从,随手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然后力气有些大的丢在了下人的手里。

    迎出来的师爷顿了一下,连忙问道:“主公,可是前衙有事?”

    “没事!”所以才更生气有没有?

    杨和书坐到椅子上,眉头忍不住紧蹙,“一两银一月十二文的利息很高吗?”

    师爷道:“不高。”

    “不高,为何就无人来赊牛?”杨和书道:“这都五天了,整个罗江县只有六户来赊借犍牛,这眼看着新一轮的春耕又要开始,竟然没一人心动?”

    师爷笑道:“大人何必焦急,贫户之家,别说三四两,就是三四文的事也是大事,您若真想把牛赊出去,不如放宽些要求,相信不足三日,余下的牛都能被赊走。”

    “再放宽,就是把牛赊借给乡绅了。”

    师爷笑道:“这有何不可,反正牛也都是拿来耕种的。”

    杨和书就淡淡的看了师爷一眼。

    师爷身子一僵,僵笑道:“大人?”

    杨和书弹了弹袍子,问道:“本官看着像笨蛋吗?”

    说罢起身离开。

    师爷身子僵住,想追上去,却又拉不下面子,一时涨红了脸。

    杨和书的随从万田连忙追上去,“少爷,怎么说着说着您就生气起来了?”

    杨和书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