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去年重阳,满宝可是独立掌了一个医棚,而且还治好了不少人。

    深宅大院里的太太小姐们,各种各样的病情也不少,哪怕家里不缺钱,有的也开明,但有些病就是不好与他们启齿,所以总是憋着不看大夫,多是自己请个懂行的嬷嬷开药了事。

    满宝去年在益州城扬名,一下盯着她的人就多了起来。

    别的不说,她可是正儿八经学了医术的,不比家里那些嬷嬷强?

    所以入冬那会儿便有人来药铺请过满宝,只是被老郑掌柜和纪大夫一起挡了。

    一是因为满宝医术还在学习,纪大夫还不放心完全放手让她去治,这会儿要是治坏了人,那是要坏名声的。

    对一个大夫,尤其是一个有可能成为名医的大夫来说,名声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纪大夫有何老郑掌柜都很爱惜满宝的名声。

    二则是因为满宝年纪还小,会派人来请满宝的都是深宅大院里的太太们,这孩子还太活泼,别看她整天笑眯眯的,脾气却又大又犟,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进了那些规矩多的深宅大院,恐怕一言不合就能甩开脸子,纪大夫很怕她还没开始自己的名医生涯,就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所以纪大夫和老郑掌柜都不敢放她出去。

    而且,纪大夫这会儿就看着满宝叹气,这孩子还话唠,跟谁都能唠上话,还聪明,秘密那是一摸一个准,但大户人家的秘密是那么好知道的吗?

    纪大夫语重心长的教她道:“妇人看病的顾虑很多,尤其是带下病,那是私隐之事,能看得起这样的病,或者会因此来找大夫的,大多家境都不差,你出入这样的府邸就得把耳朵半闭起来,眼睛也半闭起来,嘴巴更是闭紧,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更不能说。”

    纪大夫道:“知道的少,人才能欢乐些,也更安全些,活得长久点儿。”

    满宝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响才问道:“可眼睛耳朵并不受自己的控制呀,嘴巴还行,我紧闭着不说话,谁也撬不开,可眼睛怎么闭,耳朵怎么堵?”

    她道:“半闭半堵,那不是自欺欺人吗?比如关家,纪大夫,您是真的不知道关家的事,还是假装自己不知道呢?”

    纪大夫丢下药罐,直接放到她跟前拍了拍手起身,没好气的道:“我累了,剩下的你自个搓去吧。”

    满宝嘟了嘟嘴,小声道:“被我说准了就恼羞成怒,说到底还是自欺欺人……”

    纪大夫虽然年纪大了,但耳朵好着呢,听见了她的嘀咕,就点着她的额头道:“在你没有明白这个道理前,我是不会放你单独出诊的。”

    满宝瞪圆了眼睛看纪大夫。

    纪大夫这才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满宝这才想起自己的最初目的,立即乖巧的认错,成功拉住纪大夫后才道:“那您再说一说关家的事呗。”

    纪大夫皱眉看她,“你为何非得问关家的事?”

    满宝找了个借口道:“帮白善问的,昨天我们和关二郎见着了,他和白善聊得特别来,还请了白善明天和我们一起上门呢,白善也答应了。”

    纪大夫眉头皱得更紧,“关二郎要拉拢白善?还是白善想通过管家投靠王府?”

    他有些不太高兴,因为白善有可能把满宝拉下水,他道:“前几日你们不是才因为卖花的事打了王府的脸吗,怎么又要和王府扯上关系?”

    满宝愣愣的摇头,“纪大夫您要是不提,我都差点以为卖花是去年的事了。”

    纪大夫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但还是道:“关家现在没什么好问的,关二郎在外头读书,关大郎在家服侍关老爷,关老爷早就不在王府了,只是似乎还在王府挂名,就这些,你还想知道啥?”

    满宝摇头,再问详细些,就要不好糊弄了,谁还是笨蛋不成?

    满宝心里叹气,身边的人太聪明也不好呀。

    比如纪大夫,再比如庄先生,满宝心想,要是个个都和白二一样多好呀。

    第869章 互相了解

    被满宝念叨的白二正和祁珏单余几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八卦关家的各种事,当然不止关家,还有王府的。

    乡下来的土鳖白二郎听着各种似真似假的传闻,一愣一愣的。

    所以下午再见白善时,他就以一种很诡异的目光盯着他看,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便叹气,摇头,再看一眼,便又叹气摇头。

    白善一下没忍住,率先开口问道:“你干嘛?”

    白二郎好似就等着他这一句问呢,腾的一下从对面移到了白善身边,跟他坐一块儿,用肩膀撞了撞他问,“你是不是想投靠益州王?”

    白善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问道:“不懂别乱猜,我干嘛投靠他?”

    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白二郎自然知道白善不会屑于在这些事上说谎,于是皱眉道:“那你干嘛找关家?”

    白善精神一振,问道:“这跟关家有什么关系?”

    “咦,你不知道吗,关老爷是王府的家臣,听说以前很受益州王信重,好多的人都通过关老爷投靠王府,谋了一个好前程呢。”白二郎就轻咳两声道:“所以我以为你也要投靠益州王,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不知为何,我不太喜欢益州王府,总觉着我们跟它犯冲。”

    白二郎絮叨道:“今天我听祁珏说起关家的一些传闻时,我还真怕你也跟传闻中的那些人一样是想结交了关老爷,然后投靠王府,我认真的想了想,我们几次碰上王府都没有好事,比如去年上街去看游街碰上刺客,你救了季浩也被王妃的人威胁,还有前几日卖花的事……”

    白二郎掰着手指头数,才数完马车就停了下来,大吉撩开帘子,他咦了一声,问道:“到了吗?”

    话才完,满宝的脑袋就冒了出来,她爬上马车,在对面坐好,看着依然呆坐着的白二郎道:“下车呀。”

    白二郎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回到巷子口了,他下意识的去听满宝的起身,才往外走了两步却觉得不对,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盯着满宝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下白善,问道:“你们干嘛去?”

    “我们去找唐县令。”

    白二郎就想下车了,他不喜欢唐县令,因为他总是会谈着天谈着天问一下他的功课,特别的讨厌。

    但想着这俩人最近有很多秘密瞒着他,他愣是强忍住了下去的冲动,咽了咽口水后道:“我,我也要去。”

    白善:“你上次偷窥人窗户的事还没清算呢,你敢上门?”

    白二郎更想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