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牢房可没这样的待遇,基本上是天一黑就睡了,这一侧的牢房背后正好也是重犯所住的天牢。

    听见这边动静不断,便知道隔壁进了新的犯人,只不知道是什么人,竟能分到那边。

    他们这边还空了好几间牢房呢。

    白善专心烧水,满宝专心和莫老师研究病情,其实就是莫老师提出一些建议,满宝综合考虑后确定治疗方案。

    科科提醒满宝她设置的时间到了,满宝这才将向二公子身上的针都拔了,白善捧着一块麻布帮忙放接针,一会儿这些针还都要煮过,洗过呢。

    一旁给向朝熬的药也好了,不过他们没给睡着了的向朝喝,而是给了向二公子。

    白善负责喂药,满宝则开始用木盆装了水给他擦洗伤口,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布包,一打开放在凳子上,里面是一排排形状各异的刀子,白善都见过,可是又没见过。

    见过是因为他知道她有一套范太医送给她的刀具,没见过是因为刚才那包被刑部的人检查过后拦在了外面,不给进,这一套一看就比范太医送的那套还要新。

    白善收回了目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炕上趴着的向朝,有些不放心,起身顺手将炕上放着的一件衣服盖到了他的头上,这才继续蹲下去小心翼翼的喂向二公子药。

    但昏迷的人有些难喂,他问道:“能把他弄醒吗?”

    满宝看了一眼后道:“有点儿难,而且我要给他处理伤口了,他这时候昏睡更好。”

    她想了想道:“药箱里有一管包好的喂药芦苇,你拿来试一试。”

    白善去翻药箱。

    虽然有管子喂药,但因为白善不太熟练的操作,一碗药起码有一半给喂在了外面,不过他觉着能吃下一半也好了。

    满宝打了热水来净了手,剪了一块干净的麻布便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从刺杀到现在,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他身上新伤累着旧伤,显然,益州王没问出什么来,所以才想吊着他的命,他身上的一些伤口敷着药,但显然不用心,很多伤都有了腐肉。

    现在已是深秋,天气只会越来越冷,这对他来说是坏事,却也是好事,至少伤口发炎的概率没那么高了。

    满宝清理到那些伤口便要将腐肉割掉,白善拿了另一个木盆给她装,看得小脸微白。

    倒是满宝,或许是因为见得多了,也处理过不少,面不改色不说,手法还熟练得很。

    向二公子昏睡中感觉到疼痛,肌肉抽动,却还是没醒。

    满宝教白善怎么在她清理后上止血止疼的药粉,或是涂抹药膏。

    两个人素来默契,白善又聪明,以前也没少给满宝打下手,这一指点便慢慢熟悉起来。

    俩人低声交谈着,一个割掉腐肉,清理伤口,一个则在后面上药,观察病人的反应。

    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不仅前胸,后背,还有手臂,双腿。

    好在他们有炉子有炭火,将人剥光后白善将炉子移过来一些,勉强算给他取暖。

    外面的看守的人大多都睡了,只有值班的人在坐着打盹,偶尔清醒过来听到这边还有动静,便探头往这边看一眼,只见俩人正围着地上那人不断的动作,只是因为周满背对着他们,白善又特意把他们吃饭的桌子移到了满宝的身后。

    所以他们没看到满宝手上的刀,但看到了白善手上的药瓶,那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和外面的同伴道:“还在救人呢。”

    “这大晚上的忙活什么呀?那人都那样了,抬进来的身后就剩下一口气,给些水米,最多再活四五天。”

    都是在牢里行刑过的人,这儿还是天牢,人怎么样,他们一看一摸心里就有数了。

    “那可未必,知道里头关着的小娘子是谁吗?邳国公府的小公爷就是她救的,当时计太医和郑太医都没办法了,她不照样把人救活了?”他压低了声音道:“连皇后娘娘都找她看病,所以我看,那人未必死。”

    “难怪我们大人同意魏大人把他们关在一处,哎,你说,宫里传出来的事儿是真的吗?益州王真反了?”

    “真反没有,想反估计是真的。”

    “那他们说的事也是真的了?”

    “诬告皇亲可是诛族的大罪,谁会冒这样的风险?”他压低了声音道:“里头那两个大的也就算了,是刺客,亡命之徒,那周小大夫和那白小公子图什么?”

    “一个是神医,一个是国子学的学生,个个前途无量,谁会拿着自己的前程和一家性命来赌?”

    “恐怕也赌个前程呢?”

    “嗤,太后还在呢,益州王这事不管是真是假,只要太后还在,以后他们想有前程,难!”

    同伴一听还真是,心里对这话更信了。

    牢里的俩人对这些事全然不知,他们正在摇曳的灯光和火光之下埋头治人,桌上的饭菜慢慢冷硬,余味消散在空中。

    第1150章 各家

    封尚书才回到家,就看到他孙子翘着腿没正行的在他的书房里看书,一看到他进来,立即端正的站起来,把书一收,弯腰道:“祖父。”

    封尚书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封宗平探头往外一看,立即道:“哪儿晚了,天才黑呢,祖父,来,您快请坐下,饿不饿,要不孙儿让厨房给您做碗面?”

    “去吧,吩咐下去就回屋休息去吧,我这儿不用你了。”

    “别啊祖父,您跟我说说这天牢里的事吧?”

    “不该你打听的别打听,我还没说你呢,今儿大家都走了,你怎么不动弹?”

    皇后扶着太后离开时,益州王妃便领着一群孩子跟着撤退了,底下的官眷们一看,立即跟着纷纷退下,他们这边的一群少年郎便也走了,不敢蹚浑水。

    也就只有站在大殿中央的五皇子、长豫公主和季浩不敢走,封宗平当时竟也胆大包天的跪着不动弹,愣是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