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说话,不过再看这折子时的确更用心了,可心里还是忧虑得不行,“如此一来,我的私库肯定是不够了,从国库要钱,你觉得户部会答应?”

    皇后道:“陛下不试一试吗?”

    皇帝想了想后道:“朕先看看。”

    皇后便笑了笑,皇帝觉得户部不会答应,不过是他不想做而已,等他想做的时候,他就不会觉得这是问题了。

    他从来都是这样,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就拖沓起来,想做的事情便心急得不行,恨不得一两天便全部办好。

    折子写得很详细,皇帝越看越觉得这太医署很眼熟,也更觉肉痛,“这完全就是比照着国子监来的嘛。”

    皇后笑了笑,没说话。这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昨天晚上不就知道了吗?

    皇帝一边看一边道:“等周满回来,朕一定要找她好好的谈一谈。”

    皇后笑道:“你先把折子看完再说吧。”

    虽然皇帝很嫌弃,但他看的时候的确多了两分认真,并开始思索起来。

    已经出京的满宝等人早把折子的事抛到了脑后,他们是一大清早便收拾好了东西启程回乡的。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回去,常青巷这边也留了下人,容姨便被留在了京城。

    向家人也没走,向铭学的腿现在已经不用扎针,但还得继续做复健,不宜奔波,所以他决定留在京城。

    然后留下的周六郎带着周立君和周立重去送他们,知道他们启程日期的殷或等同窗也来送,乌泱泱的一片。

    是真的一片,不仅同班同窗来了,国子学和太学的其他班级的同学也来了,足足有二三十个,满宝站在一旁,差点没把人认全。

    郑大掌柜也来送满宝,送给她不少应急用的药物,比如风寒、退烧、咳嗽等药。

    满宝虽然自己有准备,但想着他们人多,便也都收了。

    告别用去了小半个时辰,白善几乎是用了洪荒之力才与众人告别,拉着白二郎挤上马车。

    等车走出一段后他就和白二郎抱怨起来,“都是你写的那传记,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人来送我们,话还这么多。”

    白二郎不服气,“这传记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怎么能怪在我一人身上?”

    白善:“可名字只有你一个人的。”

    “有本事把书铺给的钱还给我。”

    白善便不说话了,坐在俩人中间的满宝这才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现在不是启程了吗,就耽误了小半个时辰而已,先生都没说什么呢。”

    俩人这才没有继续吵。

    冬天路不好走,生怕马车打滑,所以速度要慢一点儿,一慢就显得马车更颠簸了。

    三人坐了一下马车便忍不住出去骑马,这次他们把自己的爱马也带上了,虽然冷,但他们骑的又不快,嘚啵嘚啵的往前跑感觉也不错。

    等骑马累了又回马车上休息,庄先生见他们精力这么充沛,便摇头笑了笑。

    第1309章 白氏

    满宝的十三岁生辰是在路上过的,不过她年纪小,也不需要怎么过,只是一大早周四郎给她做了一碗面,打了两个鸡蛋进去而已,跟往年一样。

    不过她自觉又长大了一岁,很是高兴,于是和白善白二郎一起骑着马跑到了队伍前面。

    大吉带着两个护卫骑马跟在他们身后。

    既然已经先跑了,他们干脆先到前面的县镇停留,还能替他们定好客栈,顺便再逛一逛当地的街道。

    因为马车总会比马慢的,这一次回乡却比上一次进京多出一些游玩的时间来。

    他们先去了陇州白家祭祖,刘老夫人无意在陇州多留,因此早早派了下人回去通知收拾好房间,他们到了以后连行李都没卸下,当天就让人去准备祭祀的东西,第二天便领着白善去祖坟扫墓了。

    白二郎跟着一起去,因为满宝是周银的女儿,刘老夫人便也请她一起去了,周四郎和周五郎则和白家的管事一起认识了几个当地的商户,讨价还价一番后卖出了一批皮货。

    第三天则休息了一下,刘老夫人只让人照例给本家送了一份年礼,便以要赶路的理由抱歉的表示不能上门拜访。

    等到第二天本家的人上门时,他们已经又出城上路了。

    满宝对此很不理解,悄悄地问白善,“刘祖母好似躲着你们族里的人一样。”

    白善道:“当初我们离开时祖母和族里闹得有些难看,走的时候祖母就说,除非我光耀门楣,不然绝不与族中的人再深交。”

    他道:“往年我们回乡祭祖,族里的人要么上门找我们麻烦,要么就冷眼相对,我们冷落惯了,便不想耗费太多心神应付他们。”

    满宝蹙眉,“他们怎么这么坏?”

    白二郎道:“我爹说是财帛动人心。”

    白善点头,“我家是旁支,先祖还算出息,子嗣又少,积年累财,要是势弱,早被族里的人给吞了,偏偏我家每一代都有可以出仕的人,本家那边的人不敢太过分,所以财产一直积累下来了。”

    白善是早把族谱背下来了,白二郎也背过一部分,不过这会儿也忘得差不多了,于是他就当故事一样和他们说。

    怎么说呢,白善这一支虽然命运多舛,但每一代都至少有一个出仕。

    远的不论,就论这百年来的,他嫡亲的曾叔祖是前朝的州牧,他们两家关系好,因此他曾祖死于战乱后暂时庇护住了他们这一支。

    可惜他曾叔祖一家后来也都亡于战乱了。

    到他祖父,更是踩在前朝到这一朝的线上,刚在前朝当上官儿,没两年,前朝没了,便换给大晋当官,结果一场风寒没注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