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给大头,那铺子就还在我们家手里,总是一项进益不是?”

    “放心吧,就是给了大丫,那也是大嫂掌勺,大丫那手艺……”周二郎顿了顿后道:“像大哥,我估摸着没有十来年是学不好的,所以馆子里要用的菜蔬还是家里出,粮食、豆子这些也都是从家里这边买的,到时候还是照着老规矩交一部分给公中,剩下的才是大嫂和大丫的。”

    冯氏一听,放开他了,但还是羡慕不已,“就不知道二丫出嫁的时候家里能不能也陪送一间铺子……”

    “你别想了,家里就一个铺子,而且真买了铺子,你舍得给二丫陪嫁吗?”周二郎戳破她的幻想,然后道:“对了,三丫的彩绢你给她还回去,那孩子昨儿找到我的时候都快要哭了。”

    冯氏:“……我那是怕她糟蹋了好东西,特意给她收着的,等她出嫁了自会给她。”

    周二郎:“她也不小了,东西可以自己收着,大丫一出嫁,二丫又在京城,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姑娘了,你没看见爹对家里的两个丫头都和蔼了不少吗?”

    冯氏揪着他的头发道:“我也没说昧下她的东西不给,每年她穿的衣裳,鞋子,还有去学堂的束脩,要买的书和笔墨纸不都是我们花钱的?”

    说到这里冯氏就心疼,“她一个丫头花的钱比她哥可多太多了,当年她哥读书的书是小姑抄回来的,用的笔墨是小姑剩下的,用的纸也是小姑给的,还有的就是自己出钱买,我们就用给束脩,可到她的时候,你看她一年花了多少银子?”

    周二郎就道:“那会儿不是有满宝带着他们挣钱吗?三丫他们现在没人带着,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你让他们怎么买?”

    “其实我觉得她读了两三年的书尽够了,还是应该送到大嫂身边去学一学厨艺,要是能和老六一样学会做饭的本事,那将来开间铺子也能帮衬家里不是?”

    见周二郎又躺下了,她便又把他拽起来,捶了他一把道:“我问你话呢,你看二丫,出去以后就不知道回来了,满宝说她挣了不少钱,可也没见她拿回来孝敬我们呀,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周二郎便又只能老实的坐着,他压低了声音和她讲道理,“你看满宝就知道了,你说女孩子读书有没有用?咱现在身强力壮的,也没需要到孩子孝敬的时候呀。”

    他道:“二丫没把钱拿回来,那二头也没有呀,对了,那小子还回来了呢,结果过家门而不如,连闺女都不如呢。”

    冯氏就掐他耳朵,“哪儿就过家门了,他们才到绵州就转道儿了。”

    周二郎并不怕她掐,反正她掐的又不痛。

    “可是总读书也不行啊,还是得学手艺,”冯氏很坚持,“这女孩儿不比男孩儿,立学读书读多了还能考官什么的,她怎么办?”

    “二丫好歹算账厉害,在外头学做账房,将来也有个活计,可三丫读书出来将来能干啥?”冯氏道:“要么,她跟大嫂一样,有一手好厨艺;要么,她跟她姐一样,会做账;不然就得跟她小姑一样会医术,不然,她读再多的书将来嫁了人也得种地纺织,那还不如不读书呢。”

    周二郎思考了一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道:“行,改明儿我有空了就问问她将来想干啥,不过你先把彩绢还给她,别人都有呢,只有她没有。”

    冯氏:……这事儿怎么还没过去?

    她道:“四头他们也没有啊。”

    “那是男娃,能跟女娃比吗?”

    冯氏也躺下了,拉了被子盖住头,当没听见。

    周二郎就推了推她,“我和你说话呢。”

    冯氏发出鼾声,表示自己睡着了。

    周二郎:……

    第二天,满宝一大早的便进了母亲的房间,蹲在一个大瓮前和她一起从里面往外摸鸡蛋,一边摸一边数。

    钱氏在篮子里放了一层米,将摸出来的鸡蛋放进去,再倒一层米,再放一层鸡蛋,足足放了二十个后才提了篮子出去。

    小钱氏接住篮子,钱氏就对家里的人问,“我们要上道观去拜天尊,你们谁去?”

    孩子们都兴奋的举手表示要去,周大郎就道:“娘,让三郎送你们去吧,我和老二去整一整菜地。”

    钱氏点头,让周三郎去套牛车,这才问几个儿媳妇,“你们要不要去拜一拜?”

    她们也很意动,尤其是方氏和陆氏,她们家就在大梨村,去道观还能顺道回一趟娘家,于是大家都点头同意了。

    满宝已经溜回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三本书,她用布包了拿过来交给她娘带着,“这是我在京城买的书,给道和的,娘,你先帮我拿着。”

    钱氏接过,“你不去吗?”

    “我去找白善他们一起走,顺便看一下白大哥。”

    钱氏便收好了书道:“那你快一些,最好和我们一起进殿,我还要领着你去给主持见礼呢。”

    满宝应下了,拔腿就往白家跑去。

    第1335章 风气

    白善和白二郎正带着白大郎躲在书房里,满宝跑过来找他们,见他们连出门的衣服都没换,不由生气,“说好了今天去道观的,你们怎么没动静?”

    平常都该他们去她家那里接她,或是在村口汇合的。

    白二郎嘘了一声,白善压低了声音道:“今天陈表哥一家离开,我们在这儿躲一躲。”

    满宝不解,“躲什么?”

    白大郎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白善解释道:“昨天堂伯母和陈太太去道观了,然后回绝了陈家的亲事,今天早上我过来的时候正撞上陈表姐他们在前院,陈表姐的眼睛都红了。”

    白大郎就瞪了他一眼,警告他要谨言慎行。

    满宝道:“你们别躲了,我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前院有车,他们肯定都走了,我娘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赶紧的吧。”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才起身,白二郎邀请白大郎,“大哥,你也去拜一拜天尊老爷吧。”

    白大郎就摸着肚子迟疑起来。

    满宝道:“白大哥,你就别去了,外面挺冷的,要是不小心受寒就不好了。对了,我摸摸你的脉吧。”

    白大郎伸手,满宝摸了一会儿脉,又看了一下他的舌苔和脸色,点头道:“好了许多了,等我从道观回来再给你扎针,记得不要乱吃东西,还是只能吃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