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郎心塞了一下,差点儿忘了,白善和白二郎进国子监是因为白启恩荫进去的,朝廷优待忠烈之后,不仅免了他们的束脩,每个月还有一些补贴呢。

    不像他,十年寒窗苦读,考进四门学后还得交钱读书。

    白大郎再次抬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是不是满宝不舍得出那点儿钱?”

    白二郎道:“对呀,不仅她不愿意出,我和白善也不太愿意出的,不过没办法,要想和绿耳它们玩儿,就必须得出钱。”

    “那你们就再纠结纠结,走吧,我去给你看看你收拾的东西,可别把不该带进宫里的东西带进宫。”

    白二郎自信满满,“我就带了衣服鞋袜和一些书。”

    然后白大郎就从他的书箱里翻出了好几本话本,他抬头看向白二郎。

    白二郎有些凝滞,问道:“话本也是禁品吗?”

    白大郎直接把这些话本给没收了,道:“没事多读书,少看些话本,对了,你写的向公子的话本怎么办?”

    “没事,我们每旬也休沐的,到时候出宫时再带出来给书铺就行。”

    白大郎却突然发现了自己最心塞的地方,他再也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弟弟的稿子了。

    白大郎心痛到无以复加,抱着那几本话本起身,一脸的深沉,“以后这院里就我一个人住了,显得好空荡。”

    “没事,”白二郎随口安慰道:“大哥,每隔八天我们就回来住两天的,你平时要是害怕,那就搬去和立学他们住。”

    白大郎:……

    第1494章 入学一

    满宝一回屋就把官服扒了,和正给她收拾东西的周立君和周立如道:“这官服可真热,还是穿平常的衣服好。”

    周立君:“可我看您穿得很开心呀。”

    “开心过就热了,”现在天气越来越热,现在还是傍晚,要是中午时候更热了,满宝抖了抖道:“也不知道皇宫里要不要求一定穿官服,希望不吧。”

    周立君已经把她所有的书都放到书箱里去了,还有她的那些笔记、惯用的笔墨纸砚等。

    周立如也把放衣服的箱子合起来了,“小姑,都给你收拾好了。”

    满宝就满意了,她并不在意带进宫里多少东西,因为只要她想,她可以把这屋里的东西都带进去。

    满宝喜滋滋的想着,不过听吴公公说,宫里的东西都还是不错的,毕竟被列入名单的就没有穷人,从小锦衣玉食过惯了的,满宝自觉比他们能吃苦多了,所以她是打心里觉得自己不用带太多东西进去。

    已经有不少人家也在准备收拾东西进宫了,只不过他们都有家人和下人代劳,并不用亲力亲为。

    殷或也在收拾东西。

    他从床头柜里取出两本书递给长寿,让他收进箱子里,翻到一旁桌子上折起来的书卷,他便顿了一下。

    这是白二郎写的传记,书铺每印出一册,他便买一册,哪怕已经看过原稿,他也收回来放在床头,夜里烦闷了便拿出来看一看。

    长寿收好了箱笼,回头看见少爷手上的书便问,“少爷,这本书要装进去吗?”

    殷或想了想后把书递给他,“收起来吧。”

    皇宫到底不比外面,父亲肯松口让他进宫已是难得,这种有可能踩线的东西还是别带进去了。

    殷礼本不答应殷或进宫的,哪怕他的名字是皇帝钦点的,但一来,他不知道这是皇帝的真心,还是假意试探;

    或者,如今是真心,焉知将来不会成假意?

    殷礼一直是皇帝的心腹,当年一起跟随在皇帝身边的人,有功成名就退隐朝堂的了,也有继续在朝中效率的,还有像侯集这样因为行差踏错殒命了的……

    但不管是谁,如今能站在皇帝身边,能得他交付后背的也只他一个而已。

    所以殷礼不想拿这种事试探皇帝。

    除此外就是因为殷或的身体了,别看他现在看着和常人差不多了,但他知道,他不能冷一点儿,也不能热一点儿,饮食要有度,多吃或少吃一些都不行,依旧需要隔三差五的吃药……

    皇宫到底不比家里,因为殷或的身体状况不是秘密,国子学也一直优待他,他要是病了,基本上和学里说一声就能请假在家。

    又有周满扎针开药调理,这半年来才小病了两场。

    但进了皇宫,他还能有这些优待吗?

    所以殷礼拒绝了皇帝,但殷或很心动,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殷礼知道他是想去的。

    而皇帝又提了一次,那一次殷礼便迟疑了一下,皇帝见状,立即表示殷或若进了崇文馆,他会让宫人多照顾一些他的。

    皇帝笑道:“何况周满就在崇文馆内,爱卿忧心什么呢?”

    殷礼不是很理解,“陛下何以如此看重犬子?”

    皇帝略微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轻咳一声解释道:“从前你我二人同病相怜,孩子都极不听话,但我见你年后便开怀了不少,上次你还说想把幼女留在家中招赘,显然是想通了,我想我家大郎和你家七郎有些相像,或许他们在一处,你家七郎能开解开解他呢?”

    殷礼:……

    皇帝见他沉默,还非常友好的拉着他的手道:“殷卿,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朕信得过你,也信得过你家七郎。”

    皇帝很有些自傲,挺了胸膛笑道:“难道朕还怕自己的儿子造自己的反吗?”

    此时的皇帝年富力强,并不担忧太子强壮,只忧心他不够冷静自持。

    但殷礼心想,你总有年老之时,恐怕到时候就不会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