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宝丑话先说前头,“要是俩人中有一个没看上,您可不许恼。”

    刘太医就笑道:“我恼什么?一个是你侄子,一个是你徒弟,我就占了一方有什么可恼的?”

    这件事上更操心的是周满吧?

    然而满宝还真不太把这事儿放心上,把人拉去相看,看上了就相处,看不上就回归原位呗,这到底是两个年轻人的事儿,她才不操心呢。

    俩人走回了太医院,和医助打了一下招呼,然后脸也不洗,直接就回各自休息的小房间里睡觉去了。

    这会儿已经卯时了,再睡也只能睡一个时辰,不过这回笼觉满宝睡得还挺熟,等醒来后便神清气爽,又是一个精神的小姑娘了。

    刘太医到底年纪大了,所以身体恢复没她快,醒来时精神还有些萎靡。

    他慢腾腾的要去洗漱,结果就看到周满正站在院子里搓手打拳,他忍不住站住看了看,然后问道:“小小年纪就养生了?”

    满宝收势道:“就打了一遍,今儿起太晚了,不然冬日起床最好还搓一搓脚板心,那样更暖和。”

    刘太医就慢腾腾的转身走了,转身去洗漱。

    等俩人坐到办公屋里用早食,萧院正等接他们班的人也到了。

    刘太医着重说了一下太后的病情,然后便起身告辞要回家。

    满宝也要走,萧院正就想起来问,“太后再扎针怎么办?”

    满宝想了想后推出她徒弟,“叫刘医女进宫来服侍吧,她知道针法,每日昏前一遍针法就行,行完针吃了药正好差不多要睡下。”

    萧院正便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后道:“刘医女现还领着宫中医女之职,倒是可以宣,不过太后要是不肯用她,到时候肯定还要宣周太医的,这几日周太医可要出京吗?”

    满宝就叹息道:“不出,冬节要猫冬,家里大人不让我们出远门,最多就在集市上逛一逛。”

    萧院正就满意了,道:“那你每日出门记得告诉家人去向,宫中要是宣你,我们也好找人。”

    这也是规矩,一般太医就算是有假期,没有上报过也是不能去太远的地方,以免宫中有急症找不到人。

    满宝应了下来,这才提着药箱和刘太医一起出宫。

    路上,刘太医笑眯眯的和周满道:“多谢周太医提携三娘了,昨晚上我们说的事也定个时间吧,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满宝这才想起昨晚上,不,是凌晨那会儿说定的事儿,道:“我得回家问一问我大哥大嫂和我大侄子,就这一两天吧,到时候定了日子告诉您,对了,三娘那里……”

    刘太医笑道:“我去说。”

    俩人就这么说定了。

    到了宫门口,大吉已经牵着马车在外面等着了,他上前接住周满的药箱,道:“少爷他们在家里等满小姐,殷少爷也过来玩了。”

    满宝应下,挥手和刘太医告别,便爬上马车坐好。

    刘太医对着她点了点头,看着她的马车走远便叹了一口气,心底深深的惋惜起来,可惜三娘不是个女娃。

    不然以周满现今的地位和愿意提携她的气度,她将来成就必定不低。

    宫中的太医很少有像周满这样直接提另一人来代替自己去治病的,便是自己徒弟都要斟酌一二,尤其周满现在年纪还那么小。

    宫里的主子就那么几个,她提了别人上来,将来找她看病的人必定会减少。一个太医,主要面对的还是宫里的人,要是用他的时候少了,那他的地位必定会下降。

    难得遇上一个这么肯带徒弟的师父,偏这个徒弟是三娘。

    刘大夫心里惋惜了一阵,也坐上马车回家去了。

    太医署昨日也放冬节假,但刘医女并不打算呆在家里,而是收拾东西准备去济世堂。

    刘太医一回家便碰到她要出门,连忙叫住她道:“你到我书房来一下。”

    第1782章 祖孙

    刘医女顿了一下,跟着祖父去了书房。

    刘太医将药箱交给随从带下去,在书房的正位上坐下,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医女后道:“太后病了,是咳疾,昨晚是我和周太医接诊的。”

    刘医女垂着头听着,虽然不太理解祖父为什么要与她说这个,但还是听得很认真。

    刘太医道:“今日出宫前周太医和萧院正举荐了你,认为你可以代她为太后行针。”

    刘医女闻言也微微有些动容,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刘太医。

    刘太医对她点了点头,对她道:“这是你的机会。”

    他顿了顿后叹息道:“你的医术都是承自周太医,你从小在刘家长大,应该知道各家的医学体系都是不一样的。”

    刘医女低低应了一声,小声道:“祖父放心,孙女没有争取家中资源的意思。”

    刘太医沉默了一下后道:“祖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告诉你,目前为止,能容许家中女子进宫做太医,或是出外行医的女子,能有名号的只有周太医一人。”

    其他人都是名不见经传,医术也很一般,只懂一些简单医理的地方女子,根本不成体系。

    刘太医道:“三娘,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要嫁人了。”

    刘医女脸色一变,连忙跪下道:“祖父,孙女愿意束发出家,终身服侍师父。”

    她道:“孙女若在宫中为官,对家族也是一份助力的。”

    刘太医可耻的心动了一下,但低头看着孙女,他还是摇了摇头,叹息道:“束发出嫁,也太过悲苦了,你一辈子不嫁,和宫中那些老死宫中的宫女又有多少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