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头念叨:“你就不该给这么多,三百文钱呢。”

    钱氏心道:她哪儿知道满宝这么实诚,竟然悄悄的给?

    她肯拿出这么多钱来,就是想让她当众给,在夏氏面前再博一个好的。

    老周头继续念叨:“早知道给个十文钱就差不多了。”

    钱氏嫌弃他吵,道:“闭嘴。”

    老周头声音低了些,但还是忍不住嘀嘀咕咕的念叨。

    钱氏无意识的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或是他日子过得太好,近来越发的唠叨了。

    满宝一溜烟的从屋里跑出来,着急忙慌的道:“爹,娘,我们忘了去祭扫我太祖父母了。”

    老周头和钱氏:……

    钱氏就忍不住扭头念叨老周头,“这一天天的你都记什么事情去了,这种事也能忘记?”

    老周头:“这也怪我?”

    满宝他们赶回族长家时,已经和族长相谈甚欢的庄先生笑道:“你们忙完了?”

    满宝张嘴就要说话,庄先生已经指着桌子上摆的鸡和鱼及肉道:“祭品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要开始去祭扫你祖宗了吗?”

    满宝感动得眼里都盛了泪,拉着庄先生的手道:“先生,还是你靠谱啊。”

    庄先生就轻拍她的脑袋,笑骂道:“顽皮,快装了篮子去吧,我和夏族长说好了,他还给你们准备了锄头和镰刀,你堂叔兄弟们也都等着你呢。”

    满宝就左右看,疑惑的问道:“夏族长呢?”

    庄先生轻笑道:“夏族长茶喝多了,肚子有些不舒服,休息去了。”

    夏族长和庄先生做这儿喝了半天的茶,没问出多少周满的事儿,倒是被出了不少祭品,又想到现在周家领着他族里的青年们在夏义家做的事儿,郁闷之下就不由多喝了点儿茶,然后就胀肚子,一时有些难受便回屋休息去了。

    满宝见夏族长的儿子和孙子都在等他们,便没有追问,装了祭品便出去,白善和白二郎帮着拿了镰刀,周大郎和周五郎则扛着锄头。

    太祖父母的墓并不是很远,就在村子边的山上,走一会儿就到了。

    但到了地方,就是已经提前来看过的夏族长的儿子都找了一会儿才找到。

    入目之处都是荒草,坟边还长了一棵不小的树,完全将墓给遮挡住了。

    别说远看,近看也看不出来这是一座坟呀。

    夏族长的儿子有些尴尬,和周满道:“你父母多年未回,所以也没人祭扫,不过偶尔侠叔会回来祭扫。”

    只是上次祭扫也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满宝皱紧了眉头,点点头,和众人一起开始割草铲草。

    其实她想问,族里每年清明就不祭扫孤寡之墓吗?

    在他们七里村,各家有一堆墓是要一起祭扫的,村里曾经经历过几次大灾,不少人家都死绝了,多少沾亲带故。

    其他节日还罢了,清明村里却是会组织了青壮将那些坟墓都祭扫一遍的,反正祭菜都是同样的,不过是再多走几个坟而已,最后拿回家还不是你吃?

    乡里乡亲的,多走几个坟,说不定得到的保护还多呢。

    在满宝的记忆中,她以前都不知道她祖父母旁边的坟是她亲爹娘的,村里甚至统一口径不知道是谁家的,似乎是野坟,就是这样,每年周大郎他们上山都要顺手铲掉坟上的野草,他们也会顺手祭拜,她从没觉得不对。

    所以她不太能理解,为何她太祖父母就在村子的边上也能不被祭扫,别的不说,村里血缘亲近的必定不少。

    满宝心中哼哼,在将坟墓上的野草都清干净了祭祀过后便回去,她没有在红田村多停留,骑着马儿就和白善白二郎跑了,出了红田村才心情闷闷的换马上车。

    结果才出村不远就碰到了回来的夏义夫妻,满宝还记着太祖父母不被祭扫的仇,别人就不说了,她太祖父母和夏义的祖父母可是亲兄弟,他还占着她家的宅子呢。

    于是半边身子都探出窗户和夏义挥手打招呼,大声喊道:“义堂伯,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把你们家给收拾好了。”

    大吉没有停车,却放慢了车速,马车咕噜咕噜的从夏义夫妻身边经过,满宝清晰的看到他们两个瞬间瞪圆了的眼睛,便咯咯大笑起来道:“你们的床,你们的箱笼,你们的桌椅我们都给你们重新装好了,族里好多人都帮了忙,不信你回去看呀。”

    夏义吓得不轻,以为她把他们家怎么了,气得跳脚,“夏满,那是我家,你把我家怎么了?”

    “没怎么,义堂伯,我疼弟弟妹妹们,也疼你呢,明年我还会回来看你的,再见啦。”

    第1936章 膈应

    夏义已经不听她说话了,和妻子拔腿就往村子里跑,因为跑得过快还扑腾的摔了一下,跑出老远的满宝都能听到声音,就觉得膝盖老疼了。

    她哼哼两声,从窗户那里把脑袋收回车里,和白善道:“明天就让护卫去催夏族长要以前的租子,还有许里长手里的租子,让夏族长去要,地是他‘租’的,合该他去要。”

    占了她的地,连举手之劳的祭扫都做不到,哼!

    白善笑着点头,很喜欢她气呼呼的样子。

    夏义将鞋子都跑掉了,跑回家就看见他家院子里坐了一堆的人,墙边堆了不少破碎的茅草,虽然整个家还是土黄色的,但只一眼他都看出了分别,屋顶上的茅草干净整洁了不少,一看就是新换上的。

    青年们正拿着碗喝水休息加吹牛,见夏义回来,纷纷叫着请功,“义叔你回来了,你看看我们给你整得怎么样,好看吧?”

    夏义抖着嘴唇原地转了一圈,颤抖的问,“我,我的家具呢,我从城里搬回来的东西呢?”

    “在屋里呢,”青年们还在炫耀,“我们都给你整好了。”

    夏义理都不理他们,直接冲进屋里,左右三间房都看过,发现他们家里面的东西都换了,他只觉得如遭雷劈,立即翻着箱子找起来,看到了自己要找的箱子立即伸手进去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