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又是皇帝最悲戚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将来必定有不一样的情分。

    可当时古忠也的确动弹不了,扭了腰,连站起来都困难。

    当时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在太后的偏殿里候着,别说他们此时不敢分心,就是敢,古忠也请不动他们。

    最后还是古忠的小徒弟抹着眼泪在窗户那里走来走去好几下,引得满宝去问了两句,这才知道的。

    当时就是满宝跟着他小徒弟去看的古忠,当时古忠都不敢出现在人前,只能躲在一个小房间里,连热水都没有,只能拿着茶水沾着帕子擦一擦手上擦出来的血迹,然后满宝就在那个小房间里调了一片药膏给他贴在腰上,又扎了止疼针,古忠才扶着腰出去办事。

    满宝之所以还记得,是因为太后就是那天晚上没的,太后还送了她好几本医书呢,她记忆深刻。

    而且古忠说了要还她帕子,后来却一直没还。

    不过因为古忠是内侍,还不还的满宝也不是很在意。

    满宝将帕子塞在袖子里,“算了,不想了,等有机会直接问他就是了。”

    九兰忧心,“娘子,童内侍找您做什么?他是不是知道是您在萧院正跟前说了鸡蛋的事才引出这么多事来,特意来报复您的?”

    满宝:“不可能吧,我就闲话两句,这件事的根由不是他们内侍省贪污吗?他们就算不反省自己,一定要找仇人,那也应该找古大人和萧院正吧?”

    九兰:“他们要是欺软怕硬呢?”

    满宝就掐腰道:“我也不是软柿子!”

    一旁的西饼迟疑道:“是不是找大人治病的?”

    满宝和九兰都看过去。

    西饼道:“我们大人是太医呀,很厉害的大夫,一般人找大夫不都是要治病吗?”

    满宝就摸着下巴思索起来,“有道理呀,我回去问刘太医。”

    西饼和九兰不明白为什么要问刘太医,只能跟着她一块儿跑回去。

    刘太医今日要留下和他们两个值守,没办法,病区现在的试验者装满了,人不少。

    而且萧院正把周满家里剩下的五头西域牛也给买了来,重新种痘,但这次除了西域牛外,还有两头他们的本地牛。

    萧院正道:“就这几头西域牛了,总不能以后要种牛痘,还得去西域买一批牛回来吧?现在先用我们的试着。”

    所以最近大家也不清闲,难得偷得半日闲,卢太医就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睛晒太阳,听到动静就睁开眼来看了一眼,见周满带着两个侍女蹬蹬的跑进来,脸上全是好奇和兴奋的神色,便恨恨地闭上眼睛,在席子上翻了一个身,重新把扇子挡在脸上。

    满宝看了一眼躺在院子里的卢太医,径直去找刘太医,好奇的问道:“刘太医,以前内侍省少监童内侍有病?”

    对于太医们来说,有病就是有病,并不是骂人的话,刘太医直接点头,“他有寒症。”

    第2386章 劝说

    刘太医道:“寒气入骨,很难拔除,每年从十月到次年的三月,他都是最难受的时候,尤其是腊月的时候,基本上只能躺在床上。”

    满宝:“那他还能做内侍省少监?”

    刘太医就笑道:“他又不像外臣,还需要上朝理事,交到内侍省的事务,下面有各局首官处理,交到他这里来的还有小童内侍接手,小童内侍解决不来的,报到他跟前让他拿个主意就行,怎么做不得?”

    刘太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笑道:“他们宫里的人和我们这些外臣不一样,我们不当官了,辞了官也有大把的去处,他们却只能老死宫中。尤其是童内侍这样的人,能爬到那个位置上,施恩无数,自然也有无数的仇怨。”

    “那些内侍最识时务,他一旦失势,那些与他交好的人未必肯为了他得罪他那些仇家,能够不落井下石已经是顶好的人了。”刘太医问周满,“周太医怎么想起来问他?”

    满宝道:“他来找我,只是我们还没说上话,我猜他可能是想让我给他看病,刘太医,他的脉象是怎么样的?”

    刘太医就想了想道:“我还是三个月前给他把过一次脉。”

    他顿了顿后道:“很不好,寒气入体,我看也就还有一年左右的日子吧。”

    满宝惊讶,“这么严重?他多大岁数了?”

    刘太医就笑道:“今年四十八了,他这寒症有近三十年的时间了,年轻的时候不知保养,也没条件保养,这才弄成了这样。不过他能活到现在已是难得了。”

    满宝蹙眉,“什么寒症这么严重?即便是女子,也很少有人寒症这么严重的。”

    刘太医就叹气道:“他们这样的人跟女子也不差什么,这位童内侍去势早,听说五六岁上进宫了……”

    所以身体没有发育起来,本就阳气不足,刘太医顿了顿后道:“先帝还在时,他在先德妃宫中服侍,因为得罪了德妃,被罚着在院子里跪了一晚上,当时他身上还被泼了冷水,当时还是腊月,别说被泼了冷水,就是干跪着也能被冻死。”

    “可就是这么稀奇,他跪了一晚上,被抬下去时还有一口气在,活过来以后就落下了寒症,他年轻时候又不能拔除,后来能请得动太医院的太医时,寒已入骨,根本治不了。”

    刘太医顿了顿后道:“他的病和殷或的病一样难,同为无解之症。”

    满宝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恨不能一见。”

    刘太医就想到她现在把殷或调理得跟正常人一样,也精神一振,“你或许可以去看看,殷或的病你都能治好,说不定他的也能。”

    满宝摇头道:“殷或的病没好,只不过是让他的身体处于一个平衡之中,底子现在还是薄的,但只要一直调理,平衡不被打破,他的身体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也是满宝和莫老师能找到的最好的治疗方案。

    不过莫老师也说了,这种平衡需要病人拥有极好的心态,极平和的生活环境,不然他的身体一感觉到不适,平衡被打破,那将是山洪决堤,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满宝摸着下巴思索起来,“寒症自然是要拔除寒气了,再回阳……”

    可考虑到童内侍的身体状况和年纪,满宝也苦恼起来,好像没有特别适合的方子呀。

    刘太医瞥了她一眼,道:“现在是二月,天气开始变暖了,越下去,越是治疗寒症的好日子,可他的身体只怕撑不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