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县令不知道自己正被妻子在心里夸了一下,才回到县衙就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自得其乐,“这是有人思念我呢。”

    唐夫人希望她堂妹能够跟傅二学一学这些手段,当然,不是用在马家身上,因为马家用不着了。

    但这种霸气和能力是可以学习的。

    傅二亏就亏在家世上,傅家但凡门第比岳家高一些,他们家也不至于将傅二还留在岳家,早和离走人了。

    在大晋,女儿家还是很尊贵的。

    马车才走出一段,唐夫人就觉得才拐角过去的几辆车子很眼熟,“那好像是周满他们常坐的马车,边上的护卫是白家的护卫吧?”

    唐夫人皱眉,不解的道:“不是说他们三个敬酒喝醉了,已经趴着起不来了吗?”

    唐夫人的丫头也仔细的看了看,不太确定的道:“可能去送什么人吧,不是说白家来了好多族亲吗?”

    唐夫人就讥笑道:“他们?恐怕不留到晚上是不会走的,留晚了,可能还不想走呢。”

    不错,白氏族亲的确没走,还在和刘老夫人及钱氏说话呢。

    白氏对这门亲事满意得很,甚至心底其实隐隐觉得白善能有今日,一半借的还是周满的势。

    白氏宗族中一直悄悄的议论,认为白善要不是有周满这个名满京城的小神医带着,那也不能进宫去,更不要说告御状了;

    敲登闻鼓就先去了大半条命,哪有他直接面见陛下告御状来得妥帖和轰动?

    他经此积累了名声。

    又因为周满要给太子和太子妃看病,所以跟着进了崇文馆,一下就成了太子伴读;

    就是这一次封爵,还是因为跟着周满西行寻找药方,这才碰上西征,运气好的做了内应攻下龟兹城,不然……

    所以周满就是个有福之人啊,谁挨着谁受益。

    羡慕的有,但嫉妒的更多。

    于是白氏来的宗亲老太太和太太们对钱氏和周家的几个嫂子都特别热情,恨不得也住到周宅里来。

    可惜不行,不说周家,连刘老太太似乎都没听懂她们暗示京城居大不易的话,只是跟着叹息道:“是啊,京城的物价太高了,房子也贵,真是什么什么都贵。”

    钱氏更是道:“我们家要不是有满宝的俸禄,她兄弟几个又还能干活儿挣点家用,我们也不敢在京城住下了,太抛费了。”

    刘老夫人更是叹息,“可不是,我们家也就靠着还留下的那几亩地,再收些铺租才能支撑善宝读书,不然我们婆媳两个寡妇失业的,也不知要怎么才好了。”

    钱氏就附和道:“亲家也困难。”

    刘老夫人就笑,“多亏了满宝厚善,特意留了我们住在这儿,倒省了一笔租金,不然更难了。”

    白氏宗亲就笑得有些勉强,他们并不知道刘老夫人在京城有两套房子,却知道当年白善他们进城后是租住在常青巷的,如今常青巷那房子还是白大郎家花钱买了下来的呢。

    不过听说那边也不大,就够他们夫妻两个住,白二郎作为小叔子都不好回去跟着挤,所以一直跟着他的先生住在周满这里。

    没错,白善和白二郎住在这里自然要有正当理由的,当然不能够因为白善是满宝的未婚夫这样的理由,传出去也太软饭了。

    所以一直以来,周白两家在外的说辞都是,他们是跟着庄先生住在这里的。

    先生跟着学生住是天经地义的事,而另外的学生又跟着先生住在一起,也同样是天经地义的事,在别人家里,这样的事儿也不少,所以没人觉得不对。

    不过,这一次白氏的宗亲就忍不住悄悄的和刘老夫人说了,“我们家善宝毕竟也是个子爵了,虽说是跟着庄先生的,但这也是他未婚妻家,总不好一直住在这里,不如另外买了房子尽快搬出去,不然以后他在岳家跟前怕是要撑不起腰来了。”

    下午六点见

    第2442章 伸手要

    刘老夫人一振,脸上一片赞同之色,拉着劝说她的人低声道:“好弟妹,这事儿我怎能不知?可你们来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知道,这京城的房子哪是那么好买的?”

    她道:“内城这边,随便一个小院子就得上千贯钱,自善宝他爹去后,我和善宝他娘也就勉强维持生计,供善宝读书,哪有那么多的钱买房子?”

    “买到外城去,我们家也丢不起那个人,”刘老夫人道:“而且外城那儿住的人家和内城这里没法比,总不能以后两个孩子成亲,还让他们从崇远坊里搬到外城去住吧?”

    “别说我这亲家不乐意,就是我,也不能拿善宝的前程玩笑呀。”

    提议的人就强笑一声,她可不相信刘老夫人连一千贯钱都拿不出来,他们家资产颇丰,便是当年上交给了族中一部分,她带走的也不少。

    她还有不少地和庄子在陇州呢,那一片也有他们白氏的田产,听说每年的收成都不少。

    前些年陇州很热闹的新麦种,听说就是他们家从南边运来的,肯定赚了不少。

    但刘老夫人说没钱,她也不能提这个,只能赔笑。

    刘老夫人却不放过她,拉着她继续道:“弟妹不知道,这当官和不当官的花销是不一样的。我和他母亲只要够吃喝就行,可孩子那里却不能委屈了。”

    她掰着手指头道:“人家要上好的宣笔,我们善宝用不上这么好的,但也得用个湖笔或善琏笔吧?人家要用洮河砚,我们家里总要准备一方澄泥砚,更不要说日常用的纸张墨条这些,次了,让他怎能在外面抬得起头来?”

    一旁的郑氏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东西他们家倒是也有,可儿子日常用的明明是很普通的,倒是母亲说的那些笔啊砚台纸张的,基本上只有在家里要画画或写裱起来的字时才会用上。

    刘老夫人继续,“还有孩子的穿戴配饰,到底是世家公子,就算他没有父亲,比人家少一些,可也不能少太多东西,衣裳时不时的要换,配饰也不能少,迎来送往也不能比同窗们寒碜,维持这份体面的抛费……”

    刘老夫人都没说多少,直接拿着帕子抹眼泪。

    她道:“我如何不知道住在周家不太好,远的不说,等过段时间两个孩子结亲了,我和他母亲怎么面对这个孙媳妇?”

    “你们是自家人,我才说的,要是别人,我是不会说这么些,唉,还不就是因为我们寡妇失业的,祖上留下来的许多东西都没了,所以才让孩子受这个委屈。”

    被她拉住手的弟媳妇脸色微变,再不敢提起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