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两个一听就收回了目光,那就不是身体的原因了。

    想不明白三人就不再想,在书房里坐下,“先生,您今儿没进宫啊。”

    满宝看着桌子上的果盘和茶点,羡慕得不行,还是先生过得好呀,差事又少又轻松,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有这待遇。

    庄先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拍了她脑袋一下,没好气的道:“你和我这个年纪的人比?”

    正说笑着,有下人进来禀报,“先生,小的查到了您要盯着的人的落脚处。”

    白善和满宝一听惊讶的看向庄先生。

    庄先生也不隐瞒他们,将人叫进来问道:“他们住在何处?”

    “住在一个客栈中,正打听京城的房子要租呢。”

    庄先生问:“他们来京城是为了什么?”

    “说是为了今年秋后的进士考。”

    庄先生一听,有些怔然,“也是,不论是儿子还是孙子,都可以考试了。”

    满宝很好奇,“先生,是谁呀?”

    “一位故旧,叫做姚戈。”

    白善蹙眉,“便是当年偷了先生诗文的人?”

    第2618章 相见

    庄先生诧异,没想到白善竟记得,他记得他也就提过一次。

    白善抿嘴,问道:“先生是在哪里见到他们的?”

    庄先生笑道:“一间茶楼里,他并没有找上门来,或许都不知道我在京城,只是到底涉及旧事,我心中难安,这才让人去看一看。”

    满宝:“先生为何不安?应该不安的不是他们吗?”

    庄先生笑道:“心有所牵,有了顾虑挂念,自然也就不安了。”

    不仅满宝,连白善都不解,“先生,理在我们这一处,怕什么?”

    庄先生道:“不是忧心这一点儿。”

    他叹息道:“我这心中复杂得很,既忧又虑,因忧虑而生不安……”

    白善和满宝很不解。

    庄先生道:“我这一生朋友不多,姚戈算是其中一个。”

    庄先生是游学时认识的姚戈,后来进京赶考时又撞在了一起,俩人都带了家小,也都相处融洽,立时就凑在了一起,一起租了一个院子住下,一家一半,那段时间好不快活。

    庄先生看着两个弟子道:“这就和你们三人在一处读书时一样,同进同出,同进可论书,同出可交友。那时候我们二人都是奔着国子监考试来的。”

    “后来我在京城碰见了陈福林,自知考国子监无望,便转而想等到秋后进士考,试着考一下进士,若是不中,第二年也能考明经。”他叹息道:“那时候,我并不是全然有信心的,是他一直在鼓励我,我们两家都不是很富裕,但他那时候会把自己借到的书先给我看,然后自己才看。”

    满宝和白善惊讶。

    他们只知道姚戈当年偷了先生的诗给陈福林,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这么好,所以先生一定更伤心吧?

    满宝抿嘴问:“一直未问先生,他为何要那么做?”

    庄先生目光幽远,轻声道:“无非是钱财二字,当时他家孩子生了重病……”

    庄先生叹息一声,倒也不隐瞒两个弟子,“所以我既怨恨他,却又不是那么怨恨他。”

    说白了,庄先生对这位曾经的朋友还有感情,因此忧虑后有些不安。

    白善和满宝对视一眼,目前来说,他们的朋友是朋友,仇人是仇人,还没有出现仇人是朋友的情况,因此不太能理解庄先生的心理。

    不懂就要问,满宝就问道:“先生想怎么做呢?”

    庄先生道:“没打算怎么做,知道他们来京城的目的便罢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庄先生想,京城这么大,他们可能不会再碰面吧。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门房就收到了一封给庄先生的信。

    庄先生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不由愣了一下。

    急着上衙去的白善和满宝走过看见,还以为是姜先生他们又约先生去喝茶了呢,于是挥手道:“先生,我们先走了。”

    庄先生回神,冲他们挥了挥手,倒也不急着走了,今日并不是大朝会,崇文馆只有一堂课,他并不是很急。

    庄先生在车旁将信拆了,看了一遍便收了起来。

    他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定,连殷或都看出来了,不由问道:“先生是遇到了什么为难之事吗?”

    庄先生看到他,突然就福至心灵,忍不住畅笑起来。

    殷或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庄先生却畅快的大笑了一阵,看着殷或道:“是我着相了,别人是近乡情怯,我这算什么?哈哈哈……”

    殷或还是没听懂,但见庄先生恢复了正常,他便道:“先生,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同意我离开崇文馆了,过两日我就不进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