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今年才病重的,去年和前年的事总还记得吧?”

    说起这事儿俞大人就生气,贺刺史五月便上书辞官了,朝廷却到现在都没找到接任洛州刺史的人。

    都怪恭王,有他这个拦路虎在,即便洛州是上州,大家也都不喜欢来这里上任。

    就怕不小心成了第二个益州前刺史。

    谁也不知道现在安静的恭王是不是真的死心了,万一不是,他也暗搓搓的学着益州王谋划谋反怎么吧?

    到时候同流合污就是前刺史的下场,不同流合污就是白启的下场。

    俞大人甩了甩脑袋,将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掉,跟着拉尸体的车回到县衙后就先去看仵作验尸了。

    他对仵作道:“看一看他的脖子后处,可有击打伤?”

    仵作将人剥干净翻过来看,摇头道:“没有,倒是手腕上有淤青,后脚和小腿后方都有拖拽伤,应该是没死之前被人拖拽形成的。”

    “那就看一下脑袋。”

    仵作便去检查脑袋,不一会儿便道:“有伤。”

    俞大人就上前看,仵作道:“是击打伤,但这伤不致命吧?”

    “可以使人昏迷吗?”

    “倒是可以,”仵作看了一眼他身上红色的尸斑,道:“他是被人打晕后扔在路上冻死的?”

    “不,是被人打晕后丢进雪堆里冻死的。”

    仵作就打了一个寒颤,现在这种天气,人要是在外面过夜的确可能冻死,更不要说扔在雪堆里了,不冻死也有可能窒息死。

    “他一直埋在一丈厚的雪中,算一算他死了多长时间。”

    “是。”

    俞大人出去,不过没有留在县衙,而是留下一个侍卫道:“看着点儿,看看有没有里正来领他们,核对他们的身份是否正确。”

    然后就走了,他回去找还在算账的夏大人,和他道:“我们得去拜访一下贺刺史。”

    夏大人蹙眉道:“贺刺史虽然还挂着刺史之职,却早已经不管事了,我们昨天不是才见过刺史府的长史吗?”

    俞大人道:“我们这次是去探病。”

    信他才有鬼,不过夏大人还是起身了。

    卢太医也跟着起身,他幽幽地道:“探病嘛,还有谁比我们太医去更合适的吗?”

    小谭太医也道:“贺刺史生病,陛下两次派石太医来看过,我们太医院里有他的脉案。”

    俞大人同情他们看了大半天的账册,颔首道:“行吧,我们一起去。”

    贺刺史已经病入膏肓了,他想回乡,但皇帝一直没找到人来接替他,他就只能撑着这一口气不死。

    但他已经卧床很久了,刺史府的事务基本都交给了长史。

    贺家的下人将四人引进正院,要不是随行的有两位太医,贺家的夫人不一定愿意他们进来看人。

    借着卢太医和小谭太医的光,俞大人和夏大人顺利的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贺刺史。

    贺刺史勉强掀起眼皮看他们。

    卢太医给他把脉,和小谭太医给他开了一张药方,但对他的病情并不是很乐观。

    贺刺史对药方并不关注,再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病情了,所以他一点儿不在意这张药方,只是喘着气问他们,“你们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虽然他病得下不来床,但洛阳来了天使,为何而来的他还是听到禀报了的。

    第2812章 评价

    俞大人顿了顿后坐在了床边,问道:“贺大人对洛阳县县令如何看?”

    贺刺史眯了眯眼,慢悠悠的道:“他呀~”

    半晌没说话。

    俞大人便道:“贺大人放心,今日的话出你口,入我耳,不会外传的。”

    贺刺史微微摇头道:“不是如此之故,我病得太久,需要时间才能把人想起来。”

    俞大人看着逻辑清晰,说话也还算清楚的贺刺史,信他才有鬼。

    夏大人也不信,便开口直接问道:“贺刺史,前年罗县令考评为下,不知为何?”

    “前年啊,”贺刺史眯着眼想了想,半晌后叹息道:“前年洛阳年景不好,先是春播时干旱,罗县令此人没能组织好水利挖掘和浇灌的工作,辖下两个乡的百姓争水打架,打死了一个人,重伤三人。”

    这算是恶性事件了,一般发生这样的事,刺史都会给当地县令不好的评价,但洛阳是郭县,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只要不是太差,一般会落至中等,倒不会就直接给出下等的评价。

    要知道中等是及格的意思,下等那就是不及格了,要是连着得到两年这样的评级,他这个县令要么被贬官,要么直接被罢官。

    俞大人便斟酌的问道:“贺刺史不喜欢罗县令?”

    贺刺史就笑了笑,继续道:“入秋后,那一年的雨水反倒增多了,麦子才收了,水稻还在地里。我问过老农,他们说开春的旱的水怕是要积累到这会儿下,但我也请教过钦天监监正和玄都观的老道,他们都说不打紧,这雨水只是一阵一阵的,过一段时间就放晴了。”

    “雨果然是一阵一阵的,每日下个半天,剩下的时间不是阴天就是晴天,但连续七八日都是如此,他便怕了,没有知会州里,直接下令让百姓们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