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宝看见他一身青色的衣裳,衣摆上还沾了土,只是一旬不见,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都没有以前白了,脸上神情越发的见一,她不由一下站住了脚步,站在台阶上愣愣的看着他。

    白善笑着快步奔上台阶,见她看着他发愣,便抬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两下,笑问,“我人都站你跟前了,你还想着什么呢?”

    满宝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便不觉得自己遇到的困难是困难了,“我们回家吧,我有好多话和你说呢。”

    白善点头,“我也有很多话和你说。”

    俩人干脆不骑马了,便手牵着手从巷子里七拐八弯的走回去,白善先是告诉她,“每到一个地方我都和村民们说了青州医署要设在北海县的事,让他们生病了进城来找你。”

    然后特别兴奋的告诉她,“我看见大海了!”

    他的眼睛很亮,似乎盛着星星一样的低头看着满宝道:“你能想象吗?举目望去,似乎一直到天边都是海水,比我见过的每一个大湖都大,涨潮的时候波浪很大,似乎能将人卷到海底一样。”

    第2874章 盐课

    白善显然很兴奋,和周满描述了一路的大海,等回到家中,洗漱过后他才和周满谈起公事,“海是很好看,但海边生活的人很苦。”

    他道:“我在海边走了三天,所过的村庄每一个都比赵家沟还要穷。”

    他声音低落了下来,道:“房屋低矮简陋,医不裹体,我问过了,他们便是全年打渔,最丰收的时候,运气又很好的有客商收购咸鱼,他们每年的收入也只在人均二百文左右,你知道的,海边的渔民基本上没有地,全靠的打渔和给盐场砍柴煮海盐为生,所以粮食都是要买的。”

    满宝惊讶,“那便是在粮食十文钱一斗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够吃呀。”

    白善点头,“不错,所以他们一年里有半年的时间是饿着肚子的,根本就吃不饱。”

    “不是有盐场吗?”满宝皱眉,“盐场了一天多少钱?”

    白善看了她一眼后道:“九文到十二文一天,但他们还有家小呢,我这是算的平均收入。”

    “那这九文到十二文也太低了,”满宝道:“当年你家建房子还给了二十文一天呢,手艺好的二十五文呢。”

    白善:“……你那会儿才多大,怎么会记得?”

    满宝骄傲的道:“我有账本,当时我四哥赌输了钱,家里都没钱,所以那段时间家里赚的每一文钱我都记着呢。”

    她的记忆是不记得这些了,但她的账本记得呀,果然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满宝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他们既然从土地上赚不到什么东西,那就只能从海里挣了。”

    白善颔首,“我也是这么考量的,但海里的话……我目前也只能想到鱼这些东西,我得和那几个收购咸鱼的商户见见面再决定。”

    满宝略微兴奋的问:“你什么时候再去海边?我也要去。”

    白善笑:“你不留守医署?”

    满宝肩膀垮下来,“医署没病人。”

    她叹息道:“也不知怎么的,我都叫人满县城的敲锣打鼓通知过了,还让方县丞给各里正去了文书,让他们在各自管辖的乡里通知下去,但还是没人来求医。”

    白善迟疑道:“那你是要出去义诊?”

    他声音低了下来,轻声道:“我看海边那些渔民的身体情况都不是很好。”

    满宝瞬间坐直,连连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的模样,“对,我就是要去义诊!”

    白善瞬间笑了起来,舒心的卷起腿来盘坐在榻上,笑眯眯的道:“那你准备准备,待我处理了县衙里的公务就与你同去。”

    满宝高兴的点头。

    白善不在县衙,最近积累下来的事务不多,但也不少。

    大部分方县丞都可以代他处理了,剩余的则等着他回来拿主意。

    白善半天时间处理这些公务,再每日抽出一个时辰来上堂处理一下积存的案件,剩下的时间就是见各种人。

    正在北海县里的各个商户,还有宋家,李家几家北海县里比较大的士族。

    三天以后,白善收拾收拾东西,就把宋主簿和董县尉一块儿带上要下乡了。

    才回来三天,感觉屁股都没坐热的董县尉:……

    宋主簿也恍惚,摸了摸自己还没来得及白回去的脸,在白善到任前,他可是下乡了近一旬的时间,即便是春天,人也差点儿晒脱皮了。

    白县令也太爱下乡了吧?

    乡下有什么好的?

    才到任,不应该和方县丞争一下县衙的权力吗?

    整天往乡下跑,大部分事务都交给县丞,你们两个到底谁是县令啊?

    白善正与方县丞说话,“我看了一下,我们北海县只有一个盐场,但出盐量也不高,以至于煮盐的工钱也被压得很低。”

    方县丞似乎早等着白善问了,道:“盐场那边是宋主簿管着的,路县令在的时候他便回禀说山林树少,所以煮盐规模有限,因此产盐量并不高。”

    方县丞顿了顿后道:“大人,盐场的产盐量的确一直不高的,从前朝开始,这些年经过各位县令的努力,其实已经有所增长,如今北海县的财政有六成是靠着贩卖官盐,剩下的四成才是靠着各种赋税。”

    可以说比例是非常的不健康了。

    白善挑了挑眉,问道:“有所增长是长了多少?为什么长的?”

    他微微一笑道:“找到了增长的法子,我们说不定可以让他再长一长。”

    方县丞垂下眼眸道:“增长了煮锅自然就增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