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若有所思起来,“你想和莱州争抢出海的渡口和海船?”

    白善轻咳一声,强调道:“是吸引更多的商人来此。”

    他临时发散性思维,假设道:“盐要是能从龙池运出去,再回来时肯定不能空船,江南一带的丝绸瓷器都可以上船运过来,还有幽州平州一带的毛皮药材牛羊马等物,他们可以在龙池完成交换,盐船跟着商队走同样的航线也会更安全。”

    唐鹤心中一动,“这样一来岂不是变了现在漕运的路线?’

    本来不太往心里去的太子微微坐直了身体,思考起来,“这样一来,再把官盐出去的渡口立在莱州就不方便了。”

    毕竟青州这边他有白善可用,莱州那边,他可不太熟。

    白善连连点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太子。

    太子沉吟道:“但这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办到的事,没有四五年,甚至五六年,很难形成规模。”

    白善略一思索便咬牙道:“臣愿留在此处,一直到此事做成再离开。”

    太子挑眉,“你真愿意在这里留个五六年?”

    以白善的能力和资历,他外放就是出来积累经验的,加上他现在又有了晒盐法的功劳,就是现在升职离开也没人说什么。

    不过他外放的目的是历练,不会这么早走,但太子和皇帝一开始给他做的规划也是三年。

    三年之后,他便可调往其他地方继续历练,要在北海县留六年……

    太子微微一笑,颔首道:“既如此,孤就应下了,不就是建渡口吗?你建吧。”

    宁御史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殿下,此事得户部和工部核准。”

    听白善那打算,显然不是一个小渡口,那就不是青州给钱,而是要从国库拨款了。

    白善觉得要等国库拨款,那不知要等多长时间呢,因此暗示道:“或许青州可以预支一部分。”

    太子果然很感兴趣,身体前倾,“哦?”

    白善就顶着宁御史“你个奸佞”的目光和太子道:“现在于是夏天,夏收和秋收在即,过后便是税款,要是国库一时拿不出钱来,可以从青州这边预支一部分。”

    也就是说,把青州理应上交给国库的东西先支用了,其实还是算国库出钱,只是省略了一道先送往国库,再由国库拨出来的过程。

    太子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于是颔首同意。

    当然,是他同意了,实际上能不能做成还得看皇帝和朝中诸位大公的意思,不过白善也争取到了太子不是?

    第2972章 心思涌动

    出了院子后的郭刺史等人也没闲着,罗巡检和周立威给他们腾出房间来,士兵们互相挤一挤就给他们腾出了一排房间。

    他们很幸运,能够和太子住在同一排,就是距离远近的问题。

    作为白善的心腹,俩人都不约而同的把距离太子最近的一个房间安排给了白善和周满,所以在除去公主驸马,殷或和唐大人宁御史这些太子带来的人外就是他们两个了。

    就是这么巧,郭刺史的房间就紧挨着白善周满的,他带着下属们找到自己的房间想说点悄悄话时,发现隔壁是白善和周满的下人在忙碌。

    他沉默了一下后看向路县令。

    路县令立即意会,侧身道:“大人,天色还早,不如去我屋里坐一坐?”

    郭刺史颔首,其他官员便跟着一起过去了。

    到了路县令的房间,安静是比较安静了,光线也更暗了。

    郭刺史干脆不进屋了,就站在门前的空地上看着路县令,问道:“路县令,本官记得大家洼盐场一开始还是你做的吧?”

    路县令就叹息,左右看了看后道:“大人应该看得出来,前面这里本应该有一堵围墙的,左右两面的围墙都还在,现在这些房间,有一半是我之前建的。”

    他伸手指了一下不远处没有拆干净,正在使用的灶台道:“那些灶台是我建了打算煮盐用的,已经被拆了不少,现在就只剩下前面那些没拆了。”

    没拆的,有一些还被用起来做饭了,伙房的士兵们正在煮菜。

    “所以晒盐法是白县令找出来的法子?”郭刺史这么问不过是再确认一次而已,路县令要是知道这个方法,他早用上了。

    路县令点头,同时心里感叹,难怪白善可以这么强势的应对宋家,他手里要是有这个宝贝,也能够毫不惧怕宋家。

    宋家在北海县还没那么大的声望和土地,他们能够干涉到县务全是因为掌握了龙池盐场。

    白善来了个釜底抽薪,直接把龙池盐场关了,宋家的两条胳膊直接被斩断。

    郭刺史也想到了宋家,不过很快将其抛出脑袋,对于他来说,宋家此时不值一提,甚至连和路县令的权力之争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晒盐法出来,加上太子对此的重视,摆在郭刺史面前的无疑是一条更为宽阔的道路,但道路上的刀子也更多。

    机遇与危险共存。

    他在迟疑。

    不仅郭刺史,站在郭刺史面前的官员们也心思各异。

    他们一离开,各自散去后便又自动的三三两两凑在了一起,“这晒盐法一出,我们青州其他近海的县也可以改了制盐方法了。”

    “还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白善前途无量,他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造假?别看宁御史一副不相信,要亲眼看过制盐过程的样子,其实心里早不怀疑了,这么早不过是为了更确定而已。”

    “那我们青州的天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