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这才回神,连忙应下。

    小寇就来找少年,“大人让你去后院劈柴烧热水,你娘亲要洗头洗澡,你们带有干净的衣裳吗,要是没有我们可以借你一套。”

    少年回神,连忙道:“有的,我们带来了。”

    小寇就领他去后厨。

    周满去药房里准备敷药,药还得熬过浸泡,白善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问道:“我有仔细的想过教化这个问题,已经不止的把里长们叫到县里开会培训,我是觉得收效还不错,但百姓愚昧,实际上的和我们想达到的目标还是差很远。”

    周满一边称药一边问,“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们县衙和你们医署应该合作,”白善道:“你看,现在来你们医署求医的病人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女子,你之前不是还想组织女子,教习她们一些基本的医理吗?不如就顺便教化一下她们?”

    “那男子不教化吗?”

    “先一再二嘛,”他道:“虽然世俗总是看不起女子,但你不能否认,在一般家庭之中,女子占了一半,而且在子女的教养中,女子的地位并不下于男子。”

    他举了一个例子,“比如你家。”

    周家的孩子基本上都是钱氏在教。

    周满将称好的药都倒进盆里,骄傲的抬头道:“那是因为我爹人好,那些男人打老婆孩子,我爹从不对我娘动手。”

    白善就静静地看着她。

    大家都是从小在七里村长大的,闲暇时没少一起蹲村口的大榕树下听老人们说些八卦,谁还不知道谁啊?

    周满也静静地看着他,最后她还是基于现实,后退了一步,“好吧,我爹是有那么点小毛病,但我娘会调教呀。”

    老周头年轻时候也懒,钱氏年轻时也累,但她从不会像妇人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哪有才生产三天就去碰冷水和下地割稻子的?

    钱氏后来几次生产,婆婆不在了,娘家的嫂子有时候抽不出空来帮忙,她就压着老周头拿衣服出去洗。

    白善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你也说了,岳母会调教,可见女子的教化比男子还重要。”

    周满就转了转眼珠子,“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医署缺钱。”

    白善:“……”

    他深深地看了周满一眼,大手一挥道:“没关系,我给你拨!”

    周满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真的?”

    白善狠狠的点了两下头,“比黄金还真!”

    他现在缺钱吗?

    他可是前不久才卖出好几车盐的县令,县衙的库房里现在越堆越多的就是钱了。

    可惜盐场那边还堆了不少盐,暂时还卖不出去,不然他能赚到的钱更多。

    白善财大气粗的道:“你只管说,要多少钱我给你拨。”

    周满被震住了,半晌后愣愣的道:“青州城的医署也要建了……”

    白善一脸沉思,“我可以替你与路县令谈一谈,或者和郭刺史聊聊天也可以。”

    周满:“小气!”

    白善:“这是公私分明!”

    这是他们北海县的医署,给再多的钱得益的也是北海县的百姓,但投向青州城医署……

    白善轻咳一声,一边往后退一边道:“这还叫在其位谋其政,等我哪天能管到青州城再说吧。”

    周满默默地看着他后撤,到了门边后抬高一脚迈出去,一转身就溜走了。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端着盆去后厨,拿了一个药袋就将药都塞了进去,然后交给小寇,“用中锅熬药。”

    “是。”

    文天冬则是在记录脉案,他特别想亲自动手扎这套针法,但想到妇人的反应,他到底叹息一声,将记好的脉案交给周满,“先生,可要我给您打下手?”

    周满想了想后道:“你候在窗外吧,你可以听一听病人的反馈,屋里的话让西饼给我打下手就好。”

    第3011章 有孕

    这一次针灸和以前的不一样,周满选用了好几枚大号的针,在给她敷过药袋后才开始动手扎针,第一针扎进去病人便有些不好受。

    觉得又胀又疼,忍不住呻吟出声,周满动了动针,问她的感受,文天冬在窗外也能听得清楚。

    他知道,周满今天行的针法不止是在治疗,更主要的目的是探查她的身体状况,每一个穴位的反应不同,病灶自然也不同。

    他蹲在窗外,一边听里面的声音,一边将反应记下,之后他们还要探讨的。

    这一套针法行完,不仅病人大汗淋漓不好受,周满也出了一身的汗,而且很疲惫。

    周满看了一下时间,半个时辰,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长出近一刻钟来。

    她皱了皱眉,收针后对候在一旁的小姑娘道:“用干巾子给她擦干,让她休息吧。”

    妇人一直是她女儿在照顾的,虽然才八九岁,但已经能够家里家外一把抓,她应下,当即拿了干巾上前照顾母亲。

    西饼见周满神情疲惫,连忙上前扶住她,见她手心有点儿冰凉,不由惊讶,“娘子,您是身体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