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省小心地按亮灯,看到云漠躺在沙发上抬起手臂遮了遮眼睛。

    他把鞋子踢掉,一步步走向云漠,离他越近,酒味儿就越重。

    他半跪在沙发前,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和额头:“哥,你喝了多少啊?”

    云漠的脸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为了开新的航线,他今天几乎是来者不拒,连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他努力地张开眼睛,看到谢省时又眯了眯,眼神里迷惘而不确定。

    过了好半天他才试探着唤了一声:“省省?”

    谢省靠近他,轻声说:“是我啊,哥,我们先去床上,我给你弄点醒酒汤。”

    但云漠又不说话了,神情也变得十分警惕而怀疑,一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谢省愣了愣,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原来他嘴里说着相信自己,其实一直很介意啊?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云漠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脸,随后又狠狠掐了他一把。

    那一下很用力,谢省痛的轻轻嘶了一声,脸蛋皱成了一团。

    云漠却又笑了起来,他脸上的戒备和警惕都不见了,眼睛里满是喜悦,有些孩子气地自言自语:“原来这次是真的啊?”

    “你看到过假的吗?”疼过之后,谢省又觉得这样的状态有些好笑。

    “我看到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假的。”云漠伸出手臂把他抱到怀里,勒的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你总是骗我。”

    “这次是真的呀,”谢省的眼睛和心脏一起酸胀起来,他轻轻地摇他:“哥,你放开我,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

    云漠没放开他,反而对着他嗅了嗅,然后难过地问他:“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云漠醉的厉害,谢省没法跟他解释香水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说话的原因,云漠猛地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他们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虽然不高,但云漠一米九的大个儿砸在他身上,也还是摔得他晕头转向。

    云漠掐着他的下巴,露出平时从未有过的表情,狠戾而阴鸷,带着孩子气的不讲道理:“你只能是我的,不能不要我,我都只接你的水。”

    我都只接你的水?

    谢省怔了怔,耳边响起更年轻时候云漠有点傲娇的声音:“我只接你的。”

    那是云漠读大学的时候,每次有球赛,谢省都一定会去,坐在观众席抱着水看他打球。

    那么多女生都来看云漠比赛,为他加油,为他疯狂,为他准备了各种饮料,可云漠从没接过别人的,只接他手里的。

    那时候谢省很吃醋,拖着调子刺他:“哥,好多人喜欢你。”

    云漠就捏他鼻子,又像嫌他麻烦,又像有点高兴:“我又不接别人的东西,我只接你的。”

    原来他喜欢自己那么久了吗?他从来都不知道。

    谢省的鼻尖发酸,他一抬头恶狠狠地咬上了云漠的肩头。

    像个变态一样,他发泄着内心汹涌的情绪。

    云漠抱着他,像不知道疼一样,一声都没吭。

    谢省感觉到口腔有了血腥味儿之后,才悚然松了嘴。

    齿痕里冒出淡淡的血丝来,他心疼地一点点亲吻下去,轻声地向他保证:“哥,我把先离开的机会给你,只有你不要我,我不会不要你。”

    就算醉了也没关系,不记得也很好,这是他的承诺,他已经刻在了自己心脏最深最隐秘的地方。

    云漠知不知道,都没有什么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省省唱的歌是李荣浩的《麻雀》

    抱歉,更晚了,删掉了很多,修改着就到这个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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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谢省被云漠紧紧地按在怀里抱了一夜。

    他从未见过云漠这么任性又执拗的样子。

    无论怎么哄怎么劝, 他都只安安静静看着他, 眼神湿润而热烈,看起来会很听话, 却怎么都不松手。

    不仅如此,他的手劲儿还特别大,环在他腰间的手简直像一把铁钳一样紧。

    谢省被他磨得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费尽最后一点力气, 磕磕绊绊地把人给弄上了床。

    好像怕他跑掉一般, 喝醉的云漠十分狡猾地把自己整个儿都压到了他身上。

    他把脸颊埋在他的脖颈处,睫毛轻轻地扫过他侧颈的皮肤,痒痒的,但幅度越来越小。

    云漠睡着了。

    谢省把手放在他背脊上, 放肆地感受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的感觉。

    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以及酒后比平时略高的体温,都给他带来了极致的舒适和安全感。

    他把他抱在怀里,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一般, 幸福而满足。

    这样的满足感, 让谢省也睡得很快很沉, 一夜过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再张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在墙上投出浅浅的光斑。

    谢省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极难受的酸麻感, 动一动都很吃力,云漠的手还搭在他腰间,只是力道松了。

    移开那只手前, 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睛,恰恰对上云漠低垂的眸子。

    云漠的眸子很深,像遮着云,云海下有什么,让人看不清。

    谢省的眼睛弯起来,里面还带着迷蒙的睡意,晨起的声音有些软:“哥。”

    “早安,”云漠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有些不太确定地问:“昨天我喝多了,好像压了你一夜?”

    谢省往他怀里蹭了蹭,勾起一边嘴角,笑的不太正经:“你不喝多的话,我也不会不让你压。”

    云漠安静地看着他,半晌后忍不住抿着唇笑了。

    无论是撒娇还是耍赖,他都能让他觉得幸福。

    也能让他忘掉那些不快乐:“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别的?”谢省心虚地用手臂撑起身体,往上爬了一点之后,扒开他的衣领看被咬伤的地方。

    齿印结了浅浅的疤,谢省心疼地蹙了蹙眉。

    他欺负云漠喝醉了不记事儿,便恶人先告状:“哥,你是不是被谁咬了?”

    云漠似笑非笑地看他:“昨晚一夜都梦到被狗追着咬,看来不是梦,是真的。”

    “你才是狗。”谢省瞪他一眼,然后把头埋在他胸口,又咬了一口,闷着笑:“有你这么骂人的吗?”

    “哦,你咬的啊?”云漠抓住他的手腕,固定在头顶上,低下头咬他的喉结,声音里带着宿醉的暗哑:“除了这里,还咬哪里了?”

    谢省的脖颈高高地扬起,痒的直笑:“你自己检查下?”

    云漠的牙齿轻轻咬了下去,将那块软骨衔在齿间,用牙尖轻轻地磨。

    谢省顾不得逞强了,忙举手投降,奈何手还被人握着,只能轻声地求:“哥,好哥哥,我还有活动,其他地方都任您咬,把我吃了也行,就这里不可以。”

    喉结在唇齿间急促地滚动,说话时轻轻震颤,像受惊而无助的蝶。

    温热的皮肤摩挲着嘴唇,麻酥酥过了电一般,温柔或残暴都可以在他一念之间。

    他是上帝,是他的神,掌控他的情绪与喜乐。

    他给了他极度的权利,可他最终还是选择温柔地亲吻他,然后再次把他抱进怀里:“先饶了你。”

    他的嗓音更低沉了些,像吸了墨的笔,轻易就能将人心写满情绪:“我去洗澡。”

    谢省在床上翻了几个滚,将脸埋在枕头里偷偷地笑,觉得这样的云漠简直可爱的要了命。

    然后他起身做了几套拉伸动作,让一晚上僵化的筋骨再次活泛起来。

    手机早就没电了,他从沙发角落里捡起来,连上充电线。

    紧接着去厨房将冰箱里的鸡汤拿出来炖上,切了青菜,准备下两碗鸡汤面。

    锅子在燃气罩上冒出袅袅蒸汽来,蒸出一小片人间烟火,岁月静好。

    等开锅的空隙,他去把暗恋日记的剧本找出来放在茶几上,随后漫不经心地开了手机。

    开机的一瞬间,信息疯狂地涌了进来,手机被卡的黑了屏,缓了好一会才重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