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小余笑了:“这个条件我们应该可以达成共识吧。”

    当然可以!

    宁世斌有点小激动。

    想想宁世荣选举董事长失败后的模样,他就说不出的兴奋。

    但是豪门出身接受的教育、接触的圈子以及练就的眼界,让他知道此时不能轻易表现出自己的心态。

    于是他陷入沉思,思考麦小余的话,可信度有几分。

    麦小余是专业骗子善于把握人心,又从未放下过心理学充电,很容易看透宁世荣的想法,趁热打铁旁敲侧击。

    “宁世荣是你堂哥,他的性格你比我更了解。”

    “他当选董事长后,你还有好日子过吗?”

    “你想一辈子看宁世荣的脸色吗?”

    “即便将来你继承了你父亲的股份,成为大股东之一,可宁世荣会容许你染指集团管理层吗?”

    “只要有他在,你这辈子都只能做个闲散的富家翁,豪门宁家内没有你的话语权。”

    “再说了,你爸以前不也想竞争董事长吗?”

    “为什么最后放弃,不就是宁致远逼得我不得不通过收购擎天来讨公道,而他趁机夸大我的威胁,促使你们答应宁世荣接掌擎天,从而保证宁家对擎天的控股权吗?”

    “实话实说,你们宁家持有擎天四层以上的股份,只要集体增持不到一成,就可以确保我收购失败。可宁致远为什么不这么做,不让你们增持股票,反而让他儿子低位吸筹呢?”

    宁世斌终于有了反应:“你是说,我们……被利用了!”

    “我只是怀疑,不能确定。或许我收购擎天,真的给宁致远带去巨大压力。”

    宁世斌半只脚陷坑后,麦小余的语气反倒软化,一步步引得宁世荣自己走进坑里。

    果然,宁世斌一拍桌子:“屁的压力!那老不死的就是想借收购拖垮你……”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宁世斌果断转移话题:“麦总,我向来敬重你是条汉子,兄弟之仇十几年不忘,为讨公道甘愿赌上全部身家。你也别跟我绕圈子,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痛快!我还是那句话,这次董事会换届选举,我和你爸联手,保你爸上位接掌擎天;而你,将会是擎天正牌儿太子爷,不用再看宁世荣脸色。作为回报,我要宁世荣血债血偿,你们宁家不能从中作梗。”

    说话间,麦小余站了起来,伸出右手。

    宁世斌略作迟疑,一咬牙握住麦小余的右手:“就这么说定了!”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就某件重大决议达成一致。

    宁世斌也不再怀疑麦小余酒中下药,两人连碰三杯以示庆祝。

    “我跟你说麦总,我从小就讨厌宁世荣。”

    “在我们这辈人中,他太优秀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这也就罢了,可他还目中无人自私自利。他看中的东西,谁也不能跟他抢,即便他不要了,宁愿毁掉也不会给你。”

    “你是有所不知,他好多次在公开场合给我难堪,让我下不来台……”

    宁世斌心中两大阴影,一块是麦小余,另一块就是宁世荣。

    麦小余是狠和阴,但是对朋友没二话。

    宁世荣是傲和独,连一个能交心的朋友都没有。宁家同辈人中,即便有不少巴结他、奉承他,也是因为他的太子爷身份,其实心里和宁世斌一样,讨厌宁世荣。

    和一个处处比你优秀的人在一起已经很痛苦了,而这个人又自持身份高高在上,用语言和神情明确表示看不起你……如无必要,谁愿意跟这种人走得太近?

    话又说回来,宁世荣独惯了,也不稀罕什么朋友。

    不少宁家同辈都被宁世荣奚落过,宁世斌就是其中之一。

    心中的委屈,小时候还能跟父母倾诉,长大后全都藏在心里,直至今晚找到了麦小余这个倾诉对象。

    等到他宣泄舒坦了,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麦总,这次我能信你吗?”

    “我说能你也未必肯信,而且我也心存疑虑。毕竟兹事体大,你的态度能代表你父亲吗?我必须跟你父亲当面谈过,得到他的首肯,我心里才有谱。”

    麦小余这么说,宁世斌反倒放心了。

    他知道麦小余的阴,自己不是对手,但是自家老爹出面,肯定能看出这件事里是否存在猫腻。

    “没问题,明天我就安排你和我爸见一面。”

    “不可。斌少,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深夜来访?”

    你那是来访吗?

    宁世斌心里吐糟一句,脑子转的很快:“你担心被人知道,传到老不死耳中?”

    “隔墙有耳,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你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宁世斌真的很容易糊弄,说干就干。也不管现在是凌晨四点,拿起桌上的座机就联系宁致和。

    电话响了很久,宁致和才接通手机。

    “爸,是我!”

    睡梦中被人吵醒,宁致和显得很不耐烦:“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非要现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