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二楼的护栏上,低头看见移动到舞台中央的四、五人?

    这怎么还多了个人?

    他这才注意到唐暮帆身上没有吉他,应该是邀请了一个新的吉他手。

    鼓点起,主音吉他加入,姜桥立刻往耳朵里塞了两团纸巾,直到唐暮帆的声音响起时才拿开。

    这位新吉他手的业务能力不敢恭维,刚开始就弹崩了,后面还有好几个地方出错,正好配得上现场音响设施辣鸡,估计真正能听出来的人也不多,唐暮帆的发挥倒是一如既往。

    姜桥看到刚开始表情还很麻木的粉丝开始随着音乐摇摆、舞动,他也跟着节奏开始点头。

    期间有经过的人认出他来,打了个招呼,也就过去了。

    等到十几分钟的演出结束,他溜到后台去堵唐暮帆等人。

    后台候场的乐队不多,三五只,但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却显得非常拥挤,姜桥看到唐暮帆跟一个穿皮衣的男人擦肩而过,下一秒对方撸起了袖子,然后他就看到牛奶耀眼的奶金色卷发一弹,冲到了唐暮帆身前。

    “想打架?我们可是已经演完了,你们十分钟后登台,确定要动手?”

    皮衣男骂了句脏话,却没再继续往唐暮帆面前凑。

    牛奶拽着唐暮帆的衣袖来到角落,拿出准备好的纱布将他整只右臂缠了起来,再小心地曲起,戴好吊臂带。

    姜桥看了眼左右,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小心地拨开众人,挤了过去。

    “怎么受伤了?”

    “卧槽!”

    “嘶。”

    三道声音响起,姜桥看了眼震惊的其它众人,最后才看向唐暮帆那张因为疼痛而惨白的脸。

    “你、你还好吧?”

    唐暮帆感觉非常不好。

    额前一片汗珠,热的冷的,热的是累出来的,冷的是疼出来的。

    他另一只手拿开牛奶的爪子,咬着后槽牙说:“你是嫌老子的手不够废?”

    牛奶跳开:“嗷嗷!对不起!”

    姜桥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没事儿吧?”

    吉他手伤了手,那可真不是一件好事儿,好在他立刻听到牛奶说:“还好,轻微骨折,好好恢复就成。”

    “是吗。”

    姜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唐暮帆受伤的手,又看了眼其他人,手没事儿,但脸上或多或少有点挂彩。

    新鲜的挂彩。

    “回国就干架,我是不是该夸一句不愧是你们?”

    “我们……”

    牛奶刚想说话,就又听见唐暮帆低咳了一声,打断了他,又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不问还好。

    一问姜桥就想起了他来的目的。

    从来不做抬手指人这么不礼貌的行为的姜桥,伸出食指眼神凶狠地指着牛奶的鼻梁。

    “你居然拉黑我!”

    “才不是我!是老大拉黑的!”

    嗯?

    姜桥再次看向唐暮帆:“给个解释。”

    第14章

    唐暮帆没出声,牛奶脑袋探过来。

    “他说他看见舔狗就心烦——在他眼里,主动给三天不回的人发消息就等于舔狗。”

    这就算舔狗了?

    标准也太低了。

    唐暮帆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低头在背包里找东西。

    “你,不怕被拍到?”

    姜桥刚想说‘不怕’,就有一副墨镜朝着他脸过来,唐暮帆指腹按着镜架轻轻一推,微凉的指尖刚好擦过他的鼻梁。

    可能是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人有过肢体接触,姜桥当时只觉得被他碰过的那片皮肤微微发麻。

    墨镜给了人勇气,他隔着镜片去看唐暮帆的脸,头发依旧是干脆利落的板寸,眉眼画似的深邃精致,是个俊俏的少年模样。

    他笑道:“我怕啥,我又不喝酒,不酒驾。”

    牛奶等人自然不是第一次在这个livehouse演出,当然知道这个地方的‘门票’是按酒来算的。

    “你没喝,那你点的酒呢,朋友喝了?”

    “没有,我一个人来的。”

    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蹭到了一堆啤酒,还有消费过千送的水果拼盘和小吃。

    二楼的卡座。

    几个人把自己往皮质沙发上一甩,仰面灌了好几口。

    “哥,门槛就580元,你点这么多干吗。”

    姜桥拿过菜单,翻到最后一页:“这里写你们还有提成。”

    “屁的提成,就是包饭而已,况且我们还是过来救场的临时工,连饭都没有。”说到临时工,他们队里还有一个更临时的临时工。

    牛奶从兜里抽出一百块钱往坐在他身边的白t男生手里一塞。

    “来,给你的辛苦费。”

    白t男生赶紧往外推:“哥,我只是来帮忙的。”

    “帮忙也不能让你白帮忙,这都是说好的。”

    男生还要再说什么,被唐暮帆冷了一眼。

    “拿着。”

    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姜桥还是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有一个‘滚’字。

    白t男只好揣着钱,放下啤酒瓶,站起来,干巴巴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姜桥手在膝盖上抓了一下,没藏住嘴角的笑。

    “虽然你们年纪差不多,但他这业务能力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唐暮帆一副‘你烦死了’的表情,开始打包卡座上所有的饮料和小吃,递给身边的人。

    牛奶无比熟练地拎着东西下楼,其他人则去搬他们的乐器。

    “我们去收拾东西回家。”

    卡座很快就姜桥和唐暮帆两个人。

    “什么时候回国的?”

    “七天前,涨房租。”

    言简意赅,不等问,就把原因一起说了。

    “太惨了。”来自一个刚从一栋别墅搬去另一栋别墅的姜先生非常真诚的同情,他想了想,道:“我的别墅大部分时候都空着,你们要不搬过来住?”

    唐暮帆抬眼看着他,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姜桥拿下墨镜:“怎么,还不愿意?”

    唐暮帆伸手给他推了回去。

    “不用。”

    被拒绝了?

    姜桥有点迷糊,继被拉黑后又被拒绝了。

    他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牛奶回来了,见他俩气氛不对,便问了句怎么了。

    姜桥如实说明情况,牛奶的表情竟然跟唐暮帆差不多,震惊,却没有半点惊喜。

    他拉着姜桥的胳膊,小声说:“桥哥,老实讲,你想睡谁。据我所知,队里暂时就我一个弯的,虽然我想当零,但是如果你真的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为了我兄弟们当回1。但在那之前,我们先去医院做个艾滋检测。”

    姜桥皓白的牙齿咬着下唇,朝着他的小腿给了一脚。

    “滚。”

    这整句话没有哪一个字不离谱。

    “那你还图个啥!”牛奶单条腿蹦跶,一副想不明白的表情,“难道是……你江郎才尽了,看上了我们老大的词,还是曲?”

    “……”

    这话说得就真的一点逼数都没有。

    要是没看过他们的现场演出,除非有把刀架在脖子上,姜桥才会把放着他们的歌的耳机塞到耳朵里。

    姜桥说:“我就不能单纯的因为钱多烧得慌?”

    唐暮帆起身,说:“那你换别的地方烧去。”

    操。

    姜桥有种热脸贴上冷屁股的尴尬和委屈。

    他脚步快了一些,挣脱了牛奶的手,擦着唐暮帆的肩膀过去。

    他快步走向楼梯,但因为灯光昏暗又被强行戴上一副墨镜,脚下突然一歪。

    “桥哥!”

    声音是牛奶的,但及时抓住他胳膊的手却是唐暮帆的。

    少年的手比他想象中更大一些,更热一些,握着他的胳膊,缠着他下楼,没有再松开。

    姜桥唇微抿,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换做是他,应该也不敢吃相处时间加起来不到十天的人递到嘴边的馅饼。

    他想到了它后备箱那把吉他,大概要继续落灰了。

    唐暮帆握着他的胳膊,走到一楼也没有放开,直到他们离开月亮湾,来到了地下车库,找到了姜桥的车。

    “走吧,我送你们。”

    “谢谢桥哥。”

    牛奶等人将乐器拎到后备箱,然后上了姜桥的车。

    副驾坐的是唐暮帆,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然后说了地址。

    距离此处不远,姜桥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隔着车窗往外看,是个旧小区,抛开破败的环境不提,小区大门连个门卫室都没有,就一盏要灭不灭的路灯,任何人、车都可以随意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