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他心理有问题,但从没看过心理医生,每一次都是自己扛过来的。我是个门外汉,我能做到的就是陪着他,开导他,但能起多少作用我完全不知道,只有陈砚知道。”

    “我不知道现在他这个情况恶化到什么程度,只知道我很久没有见过他这样了。”

    “你看到了吗?他遇到你,就会变成这样。”

    湛柯觉得嗓子干涩不已,连说出来的话都涩,“我没忍住,是我的错,对不起。他为什么这么抗拒心理医生?”

    季漪仰了仰头,然后说:“这应该是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的吧。我知道他说胡话的时候会问我他是正常的吗,同性恋不是病,他没有病。我也很想知道你当初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会这么抗拒心理医生。”

    是那句——可以治。

    湛柯眼睛里突然像含了沙一样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24号的更新,补38章欠的一千字,嘿嘿。

    【所有涉及职场的都架空,别带入现实!!!】

    谢谢大家的包容和鼓励(鞠躬)感谢在2020-05-24 02:28:04~2020-05-24 17:1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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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chapter 41

    是陈砚不愿意提却又忘不掉的噩梦,也是他的。

    湛柯沉默地推开门,望着坐在那里捂着眼睛纹丝不动的陈砚,他很想再抱抱他,但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关上门。

    湛柯唇微微发颤,苍白着脸对季漪说:“我、我不会再来见他了。”

    然后明知道说来讽刺却还是在临迈开步前低声说:“照顾好他。”

    季漪没理会。

    *

    陈砚心理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情况,他自己也不知道。

    平时他只是一个心境平和的正常人。

    只是有时候平静到毫无波澜,清晰地感觉到能带动他情绪的事情越来越少。

    只有遇到湛柯的时候情绪会有强烈起伏。

    却也都压在心里,不会表现出来。

    只是压久了就会崩溃。

    而崩溃状态下他寻求发泄地方式永远都很偏激,自残是来的最快效果最好的。

    但季漪这些年来纠正他的重点就是不能自残。

    他会在心里给自己警告,不能。

    只有压久了,压不住了,普通的发泄也不管用的时候,他才会像现在这样。

    雨还在下,且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季漪进来之后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耐心等他缓好,但越等越觉得不对劲。

    她柔声问:“陈砚,我给你请假,咱们回家?”

    陈砚不动。

    雨声显得很明显。

    她又说:“想哭就不要憋着了,发泄给我不丢人。”

    陈砚还是不动。

    季漪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她绕到办公桌对面,试图判断陈砚现在的状态。

    一滴鲜红的血自他挡在眼前握紧的右手钻出,经过手腕,再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最后融进了白色的衬衫袖子中。

    沿途留下的一行血迹清晰的刺眼。

    紧接着,第二滴——

    “陈砚!”季漪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抓住陈砚的手用力拽。陈砚乖乖地顺着力把依然握拳的右手给她,露出赤红一片的双眼。

    季漪用力想要将他的手指松动,但到底敌不过陈砚的力气。

    她看到新的一滴血直接从指缝钻出,滴在了桌面上,她觉得自己听到了重重地“啪嗒”一声。

    “陈砚!松手!听到没有陈砚!松手啊!你他妈松手啊!”季漪气急败坏地抓着他的手用力的上下甩,陈砚身子都跟着动了,手却依然不松力。

    季漪绕到他旁边,捏住他的脸强迫陈砚和她对视,她盯着陈砚红的触目惊心的眼睛,气出的一肚子脏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只能咬住牙,轻声劝,“你松开手,我带你回家,你可以把你心里压着的所有都跟我讲,好不好?”

    陈砚闭了一下眼睛,左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他低下头说:“没疯,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把右手缓缓张开,血肉模糊见能看到一片染了血的碎玻璃,边缘还嵌在他掌心。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把玻璃拿了出来,牵动了伤口也面不改色。

    他将带血的玻璃拿纸包住丢进了垃圾桶。

    季漪觉得她嗓子像是被胶水糊住了。

    一肚子话都堵在嗓子眼了。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只有眼泪会悄悄地蓄满眼眶。

    然后被悄悄地擦掉。

    陈砚很安静地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他低低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扯了个笑,仰头对季漪说:“帮我请个假,我回家处理一下。”

    然后抽了一张纸,将边缘的血擦了擦。

    “还在下雨。”季漪说。

    “我知道。”陈砚说。

    “淋了雨你会感冒的。”季漪说。

    陈砚默了,擦拭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狠狠咬了咬下唇,然后说:“我不怕感冒。”

    *

    湛柯一路上逃似的回了会议室,跟李诚说要先回去,然后就带着人走了。

    来出差都是提前安顿好的,湛柯一言不发的出了门就直冲进雨里,助理在檐下喊:“湛总!伞没拿!”

    他也顾不上回答。

    坐进车里后一口气才顺上来,他呆滞的盯着一处,脑子里过着各种有关陈砚的画面。

    以及季漪的话。

    和陈砚的反应。

    他心都在颤,这种疼堪比凌迟。

    他知道陈砚心理有点问题,但不知道他这么多年从来没去治疗过。

    一个人扛过所有心魔。

    这要怎么扛得住?

    他越想越是呼吸都发颤。

    这一瞬,他病态的想要将自己折磨疯,感受一下陈砚这些年感受过的。

    后面一连几天谈起后续事宜他都没有再去过。

    这种级别的单子他不来谈也不奇怪,手下带着的几个人绰绰有余。

    湛柯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不自觉地就满脑子都是陈砚,一直想。

    想累了就睡,去梦里见。

    醒来再继续。

    不分日夜。

    他答应了不再去见陈砚。

    他早该办到的。

    陈砚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他答应了不再去见陈砚。

    这么多年没有见,不也忍不住了吗。

    不去见他,他就不难过,等他开心起来,才是真正的陈砚。

    他很久很久没见过真正的陈砚了。

    他答应了不再去见陈砚。

    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

    湛柯盯着天花板,只觉头痛欲裂。

    他眉头狠狠地皱在一起,表情痛苦不堪。

    他不能再去见陈砚了。

    他答应了的。

    这样陈砚才会好起来。

    可他不能再去见陈砚了。

    无论他多么想说服自己,都会绕回这个起始点。

    ——他不能再见陈砚了。

    他不知道这个期限有多长。

    他根本不敢想。

    是一辈子吗?

    湛柯忍不住地蜷缩起来,捂着又开始作痛的胃。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却又不敢想。

    他只能在一个极端的矛盾里来回兜转。

    心痛到撕心裂肺。

    胃就不甘示弱地跟着疼了起来。

    手机铃声依然那么不识趣。

    响得他满心的烦躁。

    “喂?”他趴在床上,压着胃。

    声音都是虚的。

    “小柯,我是赵叔叔。”男人的声音听着上了年纪。

    湛柯疼懵了,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男人半天没收到回答,就了然地又说:“我是赵鸿才,你妈的……你后妈的前夫。”

    湛柯想起来了。

    他瞬间感觉到胃又疼了一个度。

    “有事?”他语气很冷。

    赵鸿才也知道湛柯接到他的电话不可能有什么好口气,于是讪笑道:“叔叔想跟你说点事。”

    “说。”湛柯将手握拳,抵在胃部。

    “我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吧。”赵鸿才说。

    湛柯拒绝,“没时间。”

    他一秒都不想浪费在这家人身上。

    赵鸿才说:“叔叔这人吧,做事就挺执着。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些年过去了还能找上你,叔叔是真遇上事儿了,咱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赵鸿才的本事湛柯早就见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