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火顺着钻进了她喉咙里,上官月涂掐着自己的脖子疼得倒在了地上,想要把嗓间的东西吐出来,却只呕出来一摊深红色的血。

    谢含玉在一旁欣赏了一会儿她的丑态,轻飘飘地留了一句警告。

    “今日饶你一命,下次再出现在本座面前,本座可不会这么手下留情了。”

    若是有人在场,绝对会说一句不要脸,分明是他来的人家的地盘,还威胁人家以后别再在他面前露面。

    如此厚颜无耻……因为是他,所以旁人只能忍着。

    谢含玉沿着走廊远远地跟在穆棠风身后,他拿出来功德录,若有所思地勾起唇,“你口口声声告诉本座与仙机有缘,若是你敢骗本座……”

    他眼底闪过晦涩,“任你背后是谁,本座都不会放过。”

    功德录闪了闪,浮现出来几个大字来。

    绝非虚言。

    谢含玉垂眸看着上面的字,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好的记忆来,眼里墨色翻涌。

    耳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谢兄?”

    谢含玉神色敛了去,看着前面还在摸索往前走的人,淡声开口,“往前走,别一直叫我。”

    一天到晚谢兄长谢兄短,把他当娘一样。

    穆棠风如果睁眼就会发现,他正踩在一片黑色的湖水上,旁边白骨麟麟,有浮出来的女尸正握着他的脚踝想要把他拖下去。

    湖水上浮着雾气,朦胧的看不清前面的路,远处一片黑沉,像是走到了深渊边侧。

    穆棠风听到了谢含玉的声音,撇了下嘴,小声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啊,都走了好久了。”

    而且脚上一直凉冰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好难受。

    “我说可以停了再停。”

    浮在湖水底下的女鬼还在试图把穆棠风扯下来,但是无论她怎么使力,连让这人停下都做不到。

    她骷髅下眼底幽光闪闪,在原地歪头想了一会儿,沉下了水底,找了一根树枝过来,呆呆地用树枝朝穆棠风的脚踝处插l进去。

    穆棠风突然感觉到脚踝上传来尖锐的疼痛,有温热的血似乎流了下来,他停顿了一下向前走,脚踝密密麻麻传来疼痛,有东西似乎在撕扯着他的伤口。

    谢含玉听着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声,开口问了一句。

    “有什么东西……缠着我的腿,不让我走。”

    谢含玉闻言身形一闪,到了他边上,看到了他脚踝处的伤口和正在咬着他伤口的女鬼。

    女鬼见到他,立刻松了口,身子抖了抖,整个钻回了水里。

    “别走了。”谢含玉伸手碰了碰他的脚踝,指尖冒出来一层妖气覆在上面,堪堪遮住了伤口。

    他的法术没办法愈合穆棠风的伤口。

    金蝉之躯,妖族法力无效。

    “还能走吗?”

    穆棠风其实还可以走,但是他有点儿累了,又莫名有点儿坏心思想让谢含玉背他,他耳朵红红的,垂下了脑袋。

    “疼,不能走了。”

    说完又对了对手指,嘟囔道,“要不你背我吧。”

    尽管现在眼前蒙着布,穆棠风还是能想象出来谢含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一片嘲讽,仿佛在说你想屁吃。

    但是他现在看不见,穆棠风硬着头皮盯着谢含玉要看穿他的目光,抿唇道,“真的好疼。”

    “都流血了。”

    “谢兄,你背我回去好不好,我都走了好久了,好累呀。”

    谢含玉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人白净干净的小脸正心虚的低下去,他看向那片泛红的耳垂,舔了舔犬牙,轻轻笑了一声,说了个“好”。

    他伏身半蹲在穆棠风面前,“上来。”

    穆棠风有些不可置信,摸索着趴在了他背上,用手搂住了谢含玉的脖子,闷声道,“谢兄,麻烦你了。”

    谢含玉,“我只能把你送到院子附近,一会儿你要自己想办法回去。”

    穆棠风说了声好,埋头趴在了他背上睡了过去。

    他睡觉一向不老实,睡着了好几次伸手一巴掌扇在谢含玉的脸上,谢含玉及时腾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胳膊放回了自己的脖子上。

    谢含玉面无表情背着背上的死猪,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把人扔了,最后又按耐下来,脑门青筋乱蹦。

    “到了,以后没事少叫我,有事也别叫我。”

    谢含玉黑着脸扔下这一句话,把人轻飘飘地丢下,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第15章 阴婚

    穆棠风隐约听到了谢含玉的声音,他睁开了双眼,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脸色瞬间白了。

    他如今整个人坐在一棵高高的枇杷树上面的枝子上,枝子并不稳还在摇晃,不远处一条银白色的小蛇正卷着尾巴,吐着蛇信子嘶嘶地虎视眈眈看着他。

    枇杷树最低也有十几米高,他轻微一动,树枝跟着晃了晃,险些把他甩下去。

    穆棠风双手握着树枝撑起来身子,知道谢含玉肯定是故意的,他抿紧了唇,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谢兄,你在吗?”他小声问道。

    这边的天和桃林里不一样,还是黑着的,有月色透进来在树叶上洒下一层银光,周围寂静无声,玉狐里和附近都没有一丝回应。

    “谢兄,能不能放我下来……”

    “有蛇会咬我,我害怕。”

    穆棠风小心翼翼地朝远离蛇的方向挪了挪。

    “谢兄?”

    那边始终没有声音,穆棠风想顺着树干爬下去,方一动,树枝“咔嚓一声”断了,他身体失重从半空中掉下来。

    耳畔有风划过,穆棠风看着面前落满树叶的泥地,握紧衣袍闭上了双眼。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穆棠风感觉到有一只手在他快落到地上的时候揽住了他,没让他摔着。

    穆棠风欣喜地开口,“谢兄?”

    他抬起头来对上一张神色浅淡的脸,魏凤临把他放在了地上,垂眸看着他,重复道,“谢兄?”

    穆棠风认错人了,“我还以为……”他顿了顿,“你怎么出来了?”

    月朗星稀,风疏轩浅。

    魏凤临看了眼天际沉下来的墨色,“无事,回去吧。”

    “明天应该就能出去了。”

    穆棠风现在没有那么担心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谢含玉虽然可恶,但是还是不会对他见死不救的。

    只是救了他这么多次,他要如何报答呢?

    若是他自己有能力就好了……穆棠风看着自己的脚踝,上面覆上一层薄薄的黑色琥珀状的东西,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很舒服。

    他回到了院子里,手指放在脚踝上,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那黑乎乎的东西拿掉,从一旁托盘上的喜袍撕下来一角布料,在脚踝上绑了一圈儿。

    角落里的清女还被绑着,她恶狠狠地瞪着穆棠风,冷声道,“你们别想出去,进来了就没有人能出去,明天等着死吧。”

    穆棠风看了她一眼,“为何你们都要来这里?”

    清女闭口不言,不搭理他了。

    “前朝女丞,当时大宋女子大多都仰慕于她……”穆棠风温声道,“可如今你再看,她还是以前那个女丞相吗?”

    “仗着修为在一方为非作歹,一己之见对人定论掌罚,性格阴晴不定杀人手段狠辣……她如今哪还配被人仰慕?”

    清女猝然睁大了眼,嗓音又尖又利,“闭嘴——”

    “不允许你污蔑她。”

    “你们什么也不懂……凭什么这么说她?她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天下最薄情莫过于书生!!”

    穆棠风叹了口气,心想她们执念都一样的深,多说无用。

    魏凤临吹灭了蜡烛,两人分开躺在床榻的两边。

    穆棠风之前睡了一会儿,现在不怎么困,他看着黑漆漆的墙壁,用手指碰了碰上面的朱漆。

    “凤临,你睡了吗?”

    身旁的人轻轻动了一下,传来一声清淡的音节。

    穆棠风,“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他知道魏凤临在听着,于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有一个人……他救了我很多次,我应该怎么报答他呢?”

    “他好像不缺钱……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不知如何去还他的恩情。”

    魏凤临突然开口,“你很在意能不能还他的恩情?”

    穆棠风愣了一下,“嗯”了一声,“正常人都会在意的吧。”

    “他是你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