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模糊,光晕一点点放大,他逐渐看不清银玄的脸,背后的血在迅速流失,像是他短暂脆弱的生命一般即将结束。

    他张了张口,淡色的唇微动,想要喊一声银玄的名字,却已经开不了口了。

    沈疏影心里蔓延出来遗憾,就这么走了……银玄一定会很难过吧。

    不过最后能救银玄一次,也算死有所值了。

    他眼前逐渐黑暗,眼皮子一点点合上,半空中的指尖一点点垂了下去。闭眼的前一刻看到银玄似乎在叫他的名字,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焦急和惊慌。

    沈疏影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银玄的时候,似乎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银玄还很冷漠,身为九阙灵之一,为魏凤临执掌一方城池,座下妖修无数,白发绿眸,容姿妖艳,眼里带着冰冷与残忍,做事手段阴冷狠绝。

    后来这人眼里一点点融了自己的影子,从冰冷变得温柔,视线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艳鬼短命,天命难改,银玄为了他盗了金印叛出九阙灵,带着他四处寻法续命。

    如果没有他……银玄应该会有更好的人生。

    沈疏影有些遗憾的想,大抵是他误了人,若是能重来一次……还是不要再遇见了。

    谢含玉拿了金印,没空在原地看他们难舍难分,看着银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嗤笑一声,离开了原地。

    …

    穆棠风被那妖狐设了一道结界困在原地,树底下还有一具猫尸,他试着出去,每次走到不远就被无形的屏障拦住。

    试了许多次都出不去,他回到了树底下,离猫尸远远的,寻了一处位置坐下。

    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穆棠风靠着树抱紧了膝盖,唇色隐隐泛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靴子踩在树枝上的脚步声传过来。

    他抬头看过去,墨发黑眸的男子踩着清风落叶而来,逆着光辨不清神情。

    穆棠风睁大了眼,顿时站起身来,一时也没有管结界,欢喜的朝着男子扑了过去。

    他过去时结界自动破了,穆棠风抱住了人,感觉鼻尖酸酸的。

    “谢兄……”

    谢含玉居然还来找他,他心里又感动又难过,还有些委屈。

    这次谢含玉没有推开他,由着他挂在身上,垂眸看着他,顿了顿,嗓音温和,“已经没事了。”

    这人实在太傻了些,还好骗。明明是他让他进来的,如今这人见他过来又如此欢喜。

    谢含玉感觉心里有些怪怪的,一边想要嘲讽这个蠢货,一边却又想着如果哪一天他不在这人旁边看着,是不是被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穆棠风有好多话想要跟谢含玉说,他眼眸弯弯的看着谢含玉,可惜还没来得及应声,眼前一黑,抱着人晕了过去。

    谢含玉这才注意到,怀里人脸色白的有些吓人,唇色也是极淡。他摸上穆棠风的脉搏,脉象微弱,有垂危的迹象。

    他抱着人立刻消失在了原地,到了树林外的马车上,施了显象的法术。

    银玄的妖术对他没有用,只是表面愈合了,所以显出来的是穆棠风这十几日被放血的伤口,一道都没有少。

    有些在手腕上有些在腿上,伤口凝了黑色的血痂,看上去像是受妖气感染了,有几道叠加在一起,伤口处隐隐可见白骨。

    程一在外面待命,谢含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过来,“不去城里了,先去容修亦那里一趟。”

    程一褐色的眼眸看向马车里,语气里有些犹豫,“主子,朱鹮还在城里面等我们……若是现在不去,错过了合作的机会,怕是下次就难了。”

    谢含玉抬起眼眸朝他看了一眼,墨眸幽深不见底。

    程一收回了视线,低头道,“是属下逾越了。”

    马车在树林里穿行,朱顶汉白玉珠帘,行至半路时马车浮在了半空中,马匹丝毫不受限制,蹄子踩在空气上,踏着朝进城的反面南边行驶。

    雾霭苍苍的青山在远处浮现出来,远远在半空中有一道深蓝色的禁制,将人拦在了外面。

    程一从怀里掏出来一枚玉佩,玉佩上的图纹映在结界上,禁制自动打开,露出来了深山里面的府邸。

    马车缓缓在府邸门口停了下来,府邸门口闪现出来一个人影,男子生的温润如玉,看着程一道,“主子受伤了?”

    话音刚落,谢含玉抱着人从马车里下来了,开口道,“不是我。”

    容修亦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认身上,微微一笑,“这是?”

    谢含玉眉心凝了一瞬,不知道如何介绍穆棠风的身份,把人递了过去。

    “哪来那么多话,只管治便是。”

    容修亦显然早就习惯了他这驴脾气,不吭不嗯地应了声,准备把人接过来,手刚伸过去,谢含玉就又把人收了回去。

    程一,“……”

    谢含玉啧了声,“算了,他不习惯别人碰,你带我进去吧。”

    容修亦没说什么,意味深长地又看了一眼谢含玉怀里的人,可惜谢含玉遮的严实,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垂下来的满是伤痕的手腕。

    那手腕皮肤宛如凝雪皓月,骨节微微凸出,手指修长,看样子应当是个美人。

    容修亦这般想着,也就说了出来,想着拍两句马屁,让谢含玉高兴一下。

    然而谢含玉总是让他意外,这次也是。

    谢含玉哼了一声,“什么美人,土包子丑八怪还差不多。”

    嘴上这么说,却又把怀里人的手往怀里塞了塞,袖子盖住了那段雪白的手腕。

    容修亦温润的面皮险些绷不住,嘴角隐隐一抽,不知道自己怎么跟了这么个幼稚的主子。

    他带着人一路到了府邸里,去了往日里谢含玉住的地方。

    谢含玉推开门把人放在了床榻上,开口道,“他身上被妖气感染,现在伤口愈合不了。”

    容修亦掀开了穆棠风的袖子,看着上面黑色的伤口微微拧眉,见他腿上也有,把衣袍从裤腿处卷起来,只见这人白皙笔直的小腿上也是许多道黑色的口子。

    谢含玉看着容修亦握着穆棠风的脚踝查看伤口,目光落在容修亦放在穆棠风脚踝处的手上,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第27章 不知羞耻

    “他体质特殊,要先把妖毒逼出来,然后才能上药。”

    容修亦放下了穆棠风的袖袍,开口道,“我后院儿里有一处药泉,在药泉里泡上七日再服用排毒散,即可把妖毒逼出来。”

    谢含玉明白了,把人又抱起来,问他,“每日泡几个时辰?”

    容修亦,“一个时辰便可。”

    谢含玉抱着人去了容修亦府邸的后院儿里,药泉冒着袅袅热气,散发着微苦的药草香气。

    泉水是淡淡的绿色,清润碧透,底下沉着药渣,朱红色的阶梯顺着蔓进池水里。

    谢含玉伸手放在穆棠风的衣襟上,抱着人把衣襟解开,怀里人皮肤冷白,衬在朱廊上像是锦缎一般的雪绸,锁骨下映出两点绯红,顺下是细痩的腰线。

    他打量了半晌,感觉这呆子身姿倒是不差,就是鸟有点小,估计日后给不了他娘子多少性福。

    谢含玉抱着人进了药泉里,池水一片冰凉,水温宛如寒冬腊月的深池。

    方才他们看到冒出来的不是热气,而是与阳春三月不符的冷气。

    穆棠风全身衣服被扒了个干净,昏迷中眉心蹙了蹙,感觉到冷意,自觉朝身边的热源靠近。

    谢含玉身上不受药泉影响,依旧是热乎乎的,跟池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怀里人墨发散在身侧,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谢含玉平时不喜旁人靠近,如今习惯了这呆子粘他,倒是不怎么反感,只是这呆子如今没穿衣服浑身湿滑,睡着了也一向不老实,胳膊和腿不安分的在他怀里乱动。

    穆棠风感觉好冷,伤口密密麻麻传来蚊子叮咬一般的痒意,整个人无意识地抱着谢含玉,笔直修长的双腿也跟着搭了上去。

    因为伤口处很痒,他下意识地想要蹭蹭,小腿和胳膊乱动一气,有什么东西按住了他,不让他乱动。

    他现在八爪鱼一样缠在谢含玉身上,谢含玉眸色幽深,低头看向怀里人的侧脸。怀里人鸦羽一般的睫毛垂下来,衬得皮肤雪绸一般白净,像是凝成的羊脂玉,乌发红唇,更显清隽。

    穆棠风红唇微微张着,隐约可以看见一截深粉色的小舌,细痩苍白的手指无力的抓着他的衣襟,白皙的双腿夹着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