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眼看着身边青壮就要抬腿往那边走,而何雨竹、麦家康两口子也无视了他们,专心找自家的东西,他想了想,对身旁一个三十来岁,面容黝黑的壮汉道:“九山你会骑马,去跟家康借他那匹马去县城打听打听,看看麦家康说的是不是真的?快去快回。”

    “好嘞!”何九山听了立刻点点头,小心走到麦家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在麦家康点头后,才骑着那批杂毛马向县城的路跑去。

    何族长见状,捋了捋他那并不长的胡须,也对身旁的一名青壮道:“八壮,你悄悄回村找各家各户出几个老少爷们过来运东西,瞒着点何大牛那一家子,反正那些差爷、兵爷顾忌着何老四他们,没有搜刮他们家。”

    “明白!”何八壮听了立刻撒腿往村子里跑去。

    其他青壮听到两人这么说,哪还不明白村长、族长的意思,立刻纷纷上前把散乱的东西重新绑到牛车上,并把野兽尸体们抬到一边,等着村里人来运……

    何雨竹见了,想想对他们道:“这些东西刚才吃了不少人,估计还没消化,你们无论是想把它们卖了也好,自己吃也罢!还是把它们的内脏中的肠胃之类直接处理掉吧!还有这些东西也弄得远点,免得以后你们自己走这条路都心惊胆战……啧!”

    “照她说的做吧!”听何雨竹这么说,村长苦涩着脸想,若是县太爷的事也是真的,那他们从现在开始就没退路了,以金人的性子,不管他们参与没参与,有没有把何雨竹除族驱除出村,都会把他们看成同伙。

    一旦暴露了,灭村、屠九族是他们常用的手段,那些人是喜爱杀戮的蛮人……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办,尽可能毁尸灭迹,减少暴露的机会,或许真能瞒过去也不一定。

    “这些野兽都是吃过人的,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这种吃过人的野物不能吃,吃了会的疫病,咱们不能祸害别人呀!自己村里人要是馋肉忍不住吃了怎么办?一村子人都会被疫病传染吧?”何族长听村长这么说。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道:“要不干脆把它们跟那些尸骨一块处理掉吧!反正咱们村的东西都找回来了,这些马匹都卖了的话也是一大笔收入,能给各家各户分不少压惊费,不到生死关头,咱们不必冒那个险,发黑心财。”

    “我也听爷奶说过,说是吃过人的野兽身上有厉鬼附体,人要是吃了,就会被厉鬼夺走身体。”

    “对对!是有这么个说法。”

    “一想到它们吃过人,我就觉得瘆得慌,哪敢下口啊!”

    “要真有人因为咱们卖出这些野物而遭罪,咱们多亏心啊!”

    “算了,本以为咱们被搜刮这一回,接下来几年都没好日子过,现在能把东西拿回来,以后还有压惊费拿,该知足了。”

    “是啊!”

    …………

    听族长这么说,村里青壮们也纷纷响起老人言,各个忽然感觉这里有点渗得慌,一想到自己去吃、或不知情的人吃了这种野兽肉,出现老人口中的鬼附身、疫病之类,各个都觉得不安心了,不由纷纷出声道。

    村长听后想想也觉得不安,干脆道:“那就把这些野兽跟尸骨一块找个地方埋了,不过埋哪比较好呢?附近的话,咱们村子里的人估计连这里的路都不敢走了。”

    “扔到小王山那个山谷里吧!那里是金人屠城后,将没人收敛的尸骨处理的地方,据说有数万无辜百姓的尸骨堆在那,戾气重,平日鸟兽都不敢靠近,这些东西扔到那,估计新县令到任,也不会想到去那搜查。”何族长说完叹了口气。

    人们听到当年金人入境时惨烈的往事,都不由沉默下来,同时心里对何雨竹所做的一切,看着现在所处理的尸骨,感觉少了几分恐惧,多了一些解气感,似乎心情影响了动作,令他们动作都利落不少。

    见他们如此,何雨竹心里不由想到,何家村的人或许有些自私自利,只顾自己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还墙头草、对上金人就成没有脊梁骨的胆小鬼,但他们并不完全是坏人,一旦意识到自己的自私会给他人造成严重后果,就能放弃利益,保住良心。

    对金人的惧怕是因为被金人的凶残手段吓破了胆,但一旦有人反抗成功,他们又会觉得解气……总而言之,就是一群有着各种各样性格,但可以一用的普通人性,若村里大部人都能有这一点良心和压抑的骨气,自己或许可以……

    就在她想到这一点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了马蹄声,众人听了心头一震,还以为是何九山回来了,没想到等马蹄近了,才看到是先前那位小队长所骑的那匹黑马,什么都没驼,就那么空荡荡跑回来了。

    看得众人心里一惊,村长、何族长他们两个才忽然意识到,他们先前光跟着何雨竹的话走,完全忽略了傅北王那边,何雨竹的事就算县里抹消了痕迹,傅北王那边可是知情者啊!这匹马自己跑回来,难道是那个小队长逃掉?

    他会不会已经去给傅北王报信去了?想到这村长不由又慌又乱的道:“竹丫头,那个小队长是不是逃脱了?他要是去给傅北王报信怎么办?傅北王肯定会派更多兵过来镇压啊!”

    “对啊!我真是老糊涂了,光想着县衙这边,忘了根子上在傅北王那边,他要是不肯放过你,还把咱们村当成同伙,那大家就都完了。”何族长闻言也反应过来,不由拽下几根花白胡须,惊慌出声道。

    第40章 野兽vs福运

    “慌什么?我说他们全部喂野兽了,那自然就没有一个能逃脱, 至于小黑, 就是这匹黑马,我让它去给我办点事而已, 它既然平安归来, 那就证明我要办的事已经成功。”何雨竹边说边伸手将藏在马具上的微型摄像仪取下来。

    随手藏进荷包内后接着道:“放心吧!傅北王已经威胁不到村子里的安全,他自己能平安无事就是好事了, 既然我没选择隐姓埋名的逃跑, 那就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才留下来, 不为保护村子,为了保护我自己,我也不会留下后患。”

    除了那个不确定福运效果对上失控野兽们的福运女主何福云, 其他人她对自己的计划还是挺有信心的,因为先前村民们没有完全黑心的表现, 何福云的态度稍微温和了些, 说出的话也十分能镇定人心。

    “你你……对傅北王爷做了什么?”闻言何族长身子不由一晃,眼前发黑的问。

    村长也拍腿大叹:“完了、村子、咱们族全完了。”

    “喂!你们有点出息成不?不就是一个王爷吗?再说那位王爷大人出世跟咱们村、跟何氏一族又有什么关系。”何雨竹笑眯眯看了在场众人一眼。

    “反正只要今天在场的人不往外宣扬, 外面那些贵人的事就跟咱们没关系,除非大伙管不好自己的嘴, 忍不住跟父母兄弟、婆娘、孩子说了,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 弄得人尽皆知。”

    这话听的在场众人心里一震,全都抿紧嘴不说话了,纷纷忙着收拾起路上的东西。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 麦家康却在这时出声道:“又有马蹄声,嗯!这次马背上有人,估计是九山叔回来了。”

    闻言众人不由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看向路对面,过了一会儿,果然看到尘土飞扬中,骑乘马匹回来的何九山。

    何九山跑到众人跟前后,立刻嘞下缰绳下马,看着人们焦急的眼神,知道众人为什么着急的他气息稍稳,就立刻开口道:“县衙、包括后宅确实全部着火了,我在县城内打听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任何人跑出来,还有……”

    “还有什么?”听到何九山说麦家康没有撒谎,知道何雨竹与麦家康确实在县内消除了一切痕迹,村长跟众人一样,刚松了口气,何九山后面的还有就让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并在何九山停顿换气的时候忍不住追问道。

    “我打听完县衙的事,正要回来的时候,却正赶上前往边关赴任的一位武官的亲随抬着一顶轿子回城,并临时征召全城壮丁去城外救人,我担心跟咱们的事有关,就特意留下打听了一番,然后从周围人的议论声中听说。”

    “这位武官在赶路途中,正好在县城外通往府城的官路上碰到一位十一二岁,模样出众,穿着华贵的少女求救,据少女说她是傅北王的妃子,随傅北王赶路时,不知怎么忽然被山上野兽群袭击。”何九山神色敬畏的看了何雨竹一眼。

    声音发颤的道:“护卫们虽然击杀了不少,可野兽们却源源不断,致使他们一行人伤亡惨重,王爷生死不明,侧妃家眷也有死伤,就在她自己都差点被野兽咬死时,两旁的山不知怎么的发生了山体滑坡,青石滚落现象。”

    “砸死砸伤不少野兽,后面滑坡滑落的泥土山石把野兽们彻底淹没,只有被野兽追到最外围的她逃过一劫,然后一直沿着官路跑的她遇到了那位武官,那位武官听闻是傅北王遇难后,立刻派人去滑坡的地方挖掘,可到了地方才发现滑坡的地方太大了。”

    “只能派随从到城内召集壮丁一起来,我听到这个消息后,跟着去看了看通往府城官路滑坡的程度,到了那里发现那里一大片都被泥土山石覆盖了,估计数百壮丁,也要挖上几天才能重新把路挖通,至于被埋的人……大概不太好,能活下来的才是洪福齐天。”

    “什么?傅北王真的出事了。”

    “先是野兽,后是山体滑坡啊!”

    “她跟家康不一直在这吗?人都没过去,究竟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