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斯亦的指节攥的发白。

    这是直接影响结果的,而且这么大的爆点,南城电视台也不可能同意后期剪掉。

    甚至找他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如果有人证实了赵斯亦顶包的事,恐怕这期节目的爆度会扶摇直上,一播出就是娱乐圈最大的新闻。

    麦屿已经张了口:

    “我也觉得江哥说的木头更靠谱。”

    “......”

    赵斯亦一怔。

    樊楚郁紧皱着眉头,声音大了一点:“你确定?现在都有环保纸了!”

    曹嘉衍被他喊的一下,半晌皱着眉:“这又不是环保纸。”

    麦屿理直气壮点点头。

    樊楚郁面色阴沉,靠回椅子上。

    麦屿接过笔,写了樊楚郁的名字,继续道:“而且小赵又没演过电影。”

    五个人的纸条交上去,背景音瞬间响起。

    【第二轮票数最多的答案是】

    【樊楚郁】

    樊楚郁的脸瞬间一绿。

    【回答错误,还剩最后一轮投票机会。】

    .

    雨一直下。

    几个人是在各自屋内用的晚餐。

    麦屿总算是明白了第一天赵斯亦的答案有多靠谱,因为这些平房一到刮风下雨的日子,房顶全是积水,漏的到处都是。

    好在他动手能力还算强,几下就扯了袋子开始堵,摄像靠前拍了一阵他堵房顶的画面,其实还挺有男人味。

    他忙活完才发现的赵斯亦,笑笑说:“刚跟两个收音大哥聊天,他们说按照往季,很多嘉宾得到真下雨的这天才能解开第一天的谜题,咱们已经是超前了。”

    赵斯亦笑一声,说:“谢谢。”

    麦屿愣一下,然后眼神挤了挤,意思是有摄像。

    赵斯亦明白他的意思,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提其他。

    过了一会儿,晚班扛机器的摄像也去吃饭。

    短暂的停顿,麦屿才凑过去,小声道:“我听说青一跟南城电视台有对赌协议,电视台给资源,青一一年要赚一个亿。”

    赵斯亦皱眉。

    麦屿:“现在青一趟泥过河,你应该是被谁当料给卖了。”

    但知道他顶包的只有寥寥几个人,麦屿已经帮了他,江城董东东和陆野都和青一完全不搭边。

    费大金更不可能。

    麦屿挠挠头:“当初我换公司关键时候贴着你炒cp,你也没来骂我,我就觉得你人挺好...在节目里捅人一刀博热度这种事,我不稀罕。”

    他人高马大,虽然看上去有些夯实,但较起真来,思路向来清晰,并不会真的被绕进去。

    这个圈子里的套太多,一不留神就是身败名裂。

    十二点录制终于收工。

    岛上的风雨停下来,倒显得有些安静。

    曹嘉衍被赵斯亦喊来蹭房间,他躺在右半边的床上,已经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原本的房间里只剩一个麦屿,录制还剩最后两天,干脆连窗户都没挡,就大大咧咧的睡过去。

    樊楚郁打着手电走过去,还没来得及敲门,身后就被一拍。

    “他没说出来,你很失望?”

    .

    还是那片小草地,只不过江城不在,赵斯亦坐下来,旁边站着樊楚郁。

    两个人之间倒并没什么剑拔弩张的情绪,只是彼此都有些冷仄。

    “你很讨厌我?”

    赵斯亦问他:“为什么要把我顶包的事告诉青一?”

    樊楚郁冷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斯亦并不理会他的问题:“你之前说你没看过这个节目,刚才却知道任务卡会回收。”

    “你认出我了。”

    “当时是你告诉我,江城是青一的老板,所以宋美霞来am谈合作的时候,我才会点破她。但我不应该知道这个。”

    他只是一个练习生,怎么会知道江城有股份,是老板,这是樊楚郁告诉过夏棋的事。

    “宋美霞应该觉得奇怪,你们认出我了。”

    赵斯亦回想了一下:“又或者你很早就认出我,只是没说。”

    樊楚郁:“所以你承认你顶包了?”

    赵斯亦:“那又怎样。”

    樊楚郁的目色变的生冷。

    “如果你觉得当初我没接电话,没去表演,没和你落到同样的境地,没像你一样走的这么崎岖,你大可不必这样。”

    赵斯亦坐在草地上,认真道:“我也付出了我最珍惜的东西,而且我不欠你什么。”

    只能说阴差阳错。

    都是命。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如果你想去说服麦屿可以继续,真的爆出来我也不会否认。”

    赵斯亦站起来:“我就是做了。”

    “如果我上几次热搜能让你平衡,被骂几天能让江城对你的负罪感少一点,我也愿意。”

    他笑笑:“但你要想好,万一电影上映,我火了呢。”

    樊楚郁脸绿的和草一个色。

    赵斯亦并不想继续和樊楚郁聊更多,转身就往前走,毕竟江城还被关在杂物间,总得去哄哄。

    下过雨的风很凉。

    话音被刮在耳边,像是生冷的刀。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当初落选吗?”

    樊楚郁站在草里,说完习惯性摸了摸口袋,但是没有烟。

    他只能皱眉,干巴巴的说:“你可是被人拿掉的。”

    赵斯亦并没停下脚步:“你想说什么,江城拿的?”

    这样的公司,江城看到那样的场景,拿掉他一点也不奇怪。

    樊楚郁:“不是江城。”

    赵斯亦步子顿住。

    樊楚郁顿一下,道:“我发微博说的那些,其实都是公关编好的话,已经摘的干干净净了。你不会以为就光是那样吧?”

    赵斯亦回头看着他。

    樊楚郁笑出声来:“这可是娱乐圈,真的怎么可能发出来?”

    “什么意思?”

    “我是被睡了没错,但不是随随便便被喊过去灌的酒。”

    樊楚郁淡淡道:“你问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因为我一看到你这张脸,就控制不住自己。”

    .

    树被吹的沙响。

    赵斯亦眉心紧蹙着。

    樊楚郁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走到远处的小坡,蹲下来笑了笑:“你可是江城的人,哪个公司敢收你?”

    “樊胜天他敢吗?当然不敢。他收你进去,让你去跳舞走穴去给人卖笑卖唱?他公司明天都要没了。”

    赵斯亦抿唇,心里跳起来:“说重点。”

    “樊胜天是被打了招呼,但第一件事不是喊我们去跳舞,是先把资料都送过去。”

    樊楚郁:“不知道是他父亲还是母亲认出你,就把你拿掉了。”

    赵斯亦攥着手,骨节微微发青。

    “你又想要人,又想自由自在,哪有那么好的事。”

    樊楚郁嗤笑:“你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他父母能让你留在他身边就不错了,还能让你去选秀?”

    远处一声枯枝折断,风像是刮进了骨子里,樊楚郁的声音冷下来:

    “好好的团队少了一个人,我是被临时被拉进去,当了你的替补,才被喊去跳舞陪酒。”

    赵斯亦心越跳越快,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事没人知道,连江城都是生日当天才听说。”

    樊楚郁冷冰冰的反问:“不然好好的生日宴,你以为他为什么非要往楼上跑?”

    “非要大半夜不回家,去酒店套房里找人。”

    “非要那么着急,一刻都不能等,去不该他去的地方。”

    “后来事情就大发了。”

    赵斯亦闭眼,不太敢再听。

    “樊胜天以为把你摘干净就安全了,玩的很大,江城进去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一个玩两个,还是他的家里人。”

    赵斯亦感觉有什么东西砸下来,压的呼吸都喘不过气。

    “因为江大少爷动静太大,那天晚上的局算是泡了汤。”

    “他母亲也知道了,父母离了婚,他跟他父亲几乎断了联系。”

    樊楚郁看着远处的人:

    “所有人都为了你过得一塌糊涂,你偏偏一个人出国了,他还满世界的找你,很潇洒吧?”

    “你那张简历樊胜天还放在书房里,我偷偷看过一次,就一次,就忘不了你这张脸。”

    “你说我讨不讨厌你?”

    赵斯亦滞在原地。

    他很想问问江城,为什么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些。

    连告诉他当初的事。

    都只解释了一半。

    “刚才麦屿就该把你顶包的事直接说出来。但他脑子里可能有水,这么大的爆点都不知道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