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

    白纯里绪明显有些措手不及,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惊色。

    虽说是传说中的‘连续杀人魔’,但说到底这家伙也只是半路出家,对尸体的处理总是过于高调,完全不懂得杀手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低调和隐藏自身的精髓,心理素质也完全比不上身为职业杀手的琉夏,只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两仪式一句质问就试探出了实情。

    他的确就是最近都市传说中的连续杀人魔,杀死琉夏父母,将罪名嫁祸给两仪式的人,的确就是他。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在两仪式的面前隐瞒身份的打算。

    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震惊的神色从脸上消退,看着两仪式的眼神中突然露出了莫名狂热的神情,就像是信徒看到了信奉的神明一般,又好像是在孤岛上独自生活了十几年的鲁滨逊看到了同伴。

    “不过,这怎么样都好,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的话,那就和我一起来吧!”

    在这样说着的时候,白纯里绪陷入了明显的癫狂之中,目光之中透露出浓浓的亢奋,明明是个人类,却给人一种野兽般的错觉。

    “我可是知道的,你和我一样,都是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杀人冲动对吧?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天然的同伴,我已经独自一个人太久了!”

    “两仪,你就是我最好的同伴,我想要你……”

    这个男人,脑子已经有一半疯掉了。

    他的精神状态十分的怪异,虽然之前在刚刚从楼里冲出来的时候,脸上还能看得出明显的理性,但现在身份被揭露,还看到两仪式之后,他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脸色明显变得癫狂,精神也变得错乱起来。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独自压抑着内心的杀人冲动——大概是压抑着,之所以说是大概,是因为他在短短两个月内就犯下了五起案件,而被他认定是同类的两仪式,却一个人都没有杀——所以在看到被他认定同样有着杀人冲动的两仪式的时候,就情不自禁的变得狂热了起来。

    人类是无法忍受孤寂的生物。

    尤其是在这个人长期处于痛苦中的情况下,就会变得尤为渴望同类。

    于是,白纯里绪盯上了两仪式。

    在灼热的孤独之下,他变得异常得渴望两仪式。

    他之所以在犯下那么多案件之后将罪行嫁祸给两仪式,大约也是想要借此来引起两仪式的注意,或者是打算借此将两仪式拉入黑暗的世界中。

    “不过是渴望同类罢了,无趣。”

    琉夏以敏锐的洞察力洞察了白纯里绪的内心。

    因为害怕孤独而渴望同伴,不过是三流的感情,完全无法达到让他产生兴趣的程度。

    他没有对白纯里绪孤寂和渴望的内心产生半点同情和怜悯,不懂感情的他连‘孤独’是什么都不懂,当然更加无法对他的内心产生共鸣。

    相比起这个,他反而对另一件事更加在意。

    那就是白纯里绪的杀人冲动——那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这是这次事件中很容易被人忽略的一个巨大的疑点。

    按照连续杀人魔在这两个月内犯下的案件来看,从第一起到第四、五起,白纯里绪的杀人手法在不断的精进,同时,从第一具尸体的相对完整到现在第四、五起尸体的七零八落,也可以看出他在这两个月内精神的极速堕落。

    这既是一种从理智到疯癫的堕落之旅,同时也是一种从陌生走向熟练的技术变迁。

    这是他从秋巳大辅给的资料中得出的结论,不会有假。

    按照这个推论可以判断,白纯里绪产生这种杀人冲动,应该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琉夏对这个结论的正确性有八成的把握。

    那么,问题来了。

    他为什么会在三个月前突然觉醒杀人冲动?

    第0010章 事到临头的迟疑

    如果是自然觉醒那也就算了,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连之前只在幻想作品中看到的魔术都真实存在,有白纯里绪这种突发性的‘变异’也不奇怪。

    怕就怕在他不是自然觉醒,而是人为,被迫觉醒了这种奇怪的冲动。

    琉夏想到了委托私家侦探查到的关于瓶仓恭平的情报,陷入了沉思之中。

    总感觉在这件事的背后,有一张很大的网笼罩在外面。

    而在琉夏陷入沉思的时候,面对白纯里绪那明显过于疯狂的要求,两仪式也终于做出了正面的回应。

    她摸了摸后脑勺,用一种有些为难和困惑般的神情开口起来,“我说,白纯里绪啊,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白纯里绪脸上癫狂的笑容明显的僵硬了起来。

    “先不说我究竟会不会因为你的栽赃陷害而堕落,就算我真的堕落了,又凭什么会找你当同伴?不如说,在我真的堕落之后,在知道你就是一切的元凶的情况下,怎么想都应该直接对你动手,把你这个罪魁祸首干掉吧?”

    没错,白纯里绪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只要两仪式因为杀人冲动而堕落了,就一定会成为他的同伴,在他的认知之中,两人是一样的,只有在一起才能相互抱团取暖。

    “我就直说好了,哪怕我真的需要同伴,也绝不会选你,你的‘杀人动作’实在太花哨了,对尸体的摆弄也太多余了,杀人只需要让对手咽气就行,我们不是一路人。”

    两仪式在这么毫不留情的给予了拒绝的同时,右手也伸到了后腰的位置,从和服的腰带处取出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相比起来,这个只会扔炸弹的小弟弟反而更符合我对同伴的需求。”

    确实。

    琉夏对于‘杀人’的理解和两仪式十分相似,都是以最有效的方法令对手咽气,然后干脆利落的走人,从不对尸体做多余的动作,也不会在现场多做滞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