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打了个寒颤,却见马车里的顾甄已经瞬间出现在马车顶上。

    红梅几人围了过来,朝着声音消失地地方望去。

    顾甄很随意地挥手让大家会马车:“不过一个猥琐小毛贼!”

    去下一个县城还有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里,那猥琐的笑声时不时出现,一会在前,一会在后,可顾甄飞身出去查看时,却又不见人影。

    终于到了一个有人烟的村落,红梅借着讨水喝的机会,问了缘由。

    一个老头佝偻着腰,眼神晦暗,神态戚戚:“唉,我们这里的姑娘出落得好,十里八村都有名,所以这里被采花大盗盯上了,我们村这半年来丢了十几个姑娘了。官府抓了快一个月,谁知,唉——那采花大盗像是会飞一样,只能听见声音,连人影都见不到,唉——我们这里的姑娘都出去避祸了,小姑娘,你也早早离开吧!”

    顾甄停了红梅的话,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既然让我知道了,你也离死不远了。

    沈瑜脑中不断回响顾甄紧握鞋垫的样子,脸色变了数变:“娘子,为夫虽力气不如你,但对付一个小小的采花贼,不在话下。”

    顾甄将信将疑看着沈瑜信誓旦旦,心说这毛贼也就动作快一点,应该没事。

    沈瑜经过了前两次的事情,开了眼界,也大了胆子,心说自己的娘子就是要自己保护。

    到了县城客栈安顿好,沈瑜借口买东西,带着长安长顺就往街上走。

    红梅:“小姐,这姑爷弱不禁风的,能对付采花大盗吗?”他长怎么俊,不会自己都被“采”了吧!

    顾甄:“没事,我会看着他的。”我有点喜欢他故作厉害的样子!

    几人简单吃了晚饭,洗漱后睡下。

    沈瑜这次和衣躺在了外侧,黑暗中,一直努力睁着眼睛,不曾有丝毫松懈。

    他两手紧紧握成拳,寂静的深夜中,心脏的跳动声几乎就在耳边。

    说实话,他就算直面任何严苛的老学究、马上参加严酷的乡试,他都无所畏惧。

    寒窗苦读多年,手里的一支笔杆他自信能担负起整个人生。

    可是,那不见首尾的采花大盗,沈瑜心里有些没底。

    可他又不愿意自己的娘子去面对那猥琐又可恶的采花大盗,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娘子。

    一只软软的小手,伸了过来,强势地想要包/裹住他的手,无奈手掌太小,只能盖住他的手背,然后,非常老成地轻拍几下,视作鼓励。

    沈瑜全身一震,似乎全身都有了无穷的力量,甚至想起刚才的手背上慈祥老长辈般的鼓励,他甚至都有多余的心思弯了嘴角。

    门口有轻微的响动声,那脚步似乎还走一步顿一顿。

    按照沈瑜的本事,他没有练过武,自然也不会耳聪目明到能听见一个练家子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可这个脚步声,他能听见。

    沈瑜不是别人,肚子的弯弯绕已经让门外的采花贼有些头痛。

    就在门口三丈之内,沈瑜密密麻麻的甩了许多乡下砌墙的糯米浆,一点点犹如芝麻大小,不仔细根本看不见,别说在这漆黑的半夜。

    此刻采花贼朱老三几乎想要大声爆粗口,他已经可以说得上身轻如燕了,可就是门口的那些糯米浆让他的靴子几乎抬不起来,小燕子成了大肥猪。

    他狠狠皱眉,黑色蒙面巾上,一双猥琐的细长眼睛露出了凶光。

    娘的,早知道就从房顶上下去。

    当然,朱老三根本不知道,房梁上被沈瑜要求长顺安了密密麻麻的尖锐长钉,只要他落脚,马上就会白钉子进红钉子出。

    “咯吱,咯吱!”

    朱老三已经将动作放到最轻,可靴子与地面的亲密接触,让他拔腿艰难。

    终于到了门边。

    里面没有动静,很好!

    朱老三细长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那小娘子真是太漂亮了,如果到手,应该好好把玩一个月!

    取出迷香,抠破窗户纸,吹出迷烟,然后,屏息静气停了半晌。

    没有动静。

    成了!

    朱老三轻轻推开门,眼中的精光掩都掩不住,抬腿就要往床边冲。

    “哐当!”

    “哗啦!”

    一个大脸盆掉落,一盆满满的夹着奇怪臭味的污水,将兴奋的朱老三浇了个透心凉!

    沈瑜坐起身,将捂在鼻子上的湿帕子拿开,眼神如刀地看着朱老三。

    第33章

    朱老三刚抹干了脸上湿漉漉的臭水, 忍住当场大呕一场的冲动,盯着眼前笑眯眯看着他的书生,以及他身后觊觎了一路、跟着坐起身的顾甄。

    臭书生!老子差点着了你的道!老子在道上成名这么多年, 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小泽哎, 你今天必须死!

    朱老三眼睛冒着怒火, 不顾身上还在滴答淌着水, 朝着沈瑜就猛冲了过去,恨不得一把就掐死沈瑜, 马上带走顾甄。

    只不过刚迈出一步,就觉得不对。

    好像腿有些软。

    好像灵活无比的身体有些不太协调。

    还有,好像原本夜视不错的眼睛有些模糊不清。

    不管了,弄死那小兔崽子在说!

    朱老三再次大步迈出。

    “哐当!”

    “啊!”

    一只大号的捕兽夹在捕获猎物后,成功大力咬合。

    “噗嗤”, 铁器切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里极其明显。

    朱老三不想惊动太多人,隐忍地痛呼一声, 刚那一下子疼得脑壳都抽动了好几下,大口喘气了好久,才慢慢缓过来。

    他是采花大盗,不是江湖上抡锤子的猛汉。平时仗着轻功了得没少干坏事, 却一次也没有被抓到过, 更别说受到如此严重的皮肉伤了。

    一只脚僵硬地挺立,另一只脚被兽夹夹住的伤脚颤抖的厉害,朱老三只觉得右腿刺骨钻心的疼痛,几乎要了他的命, 眼前金星乱飞, 好一阵子才看前面黑暗中的两人。

    你们,都要死!

    朱老三双眼通红, 黑色蒙面巾下面孔已经扭曲变形,犹如被激怒的凶兽,浑身散发出嗜血的寒芒。

    他黑暗中没法全部看清自己受伤程度,但极其轻微“咔嚓”声传来,他知道自己的右腿今天是凶多吉少,希望只断了骨头,没有伤到经脉,只是还不到几息的工夫,已经能隐约感到自己的袜子被腿上急剧流下的温热湿透。

    我要弄死你们!我要将你们剥皮抽经,剁碎了喂狗!

    沈瑜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里的笑容几乎都能溢出来,他坐在床沿,微微前倾上半身,瞧着眼前狼狈的大盗,声音透过幽幽的暗黑,凉飕飕地传来。

    “来着都是客,怎么样,滋味还可以吧?这可是我精心调制的,由泔水、老鼠药、安眠香、童子尿按比例严格组合而成,保证滋味极其爽口!哦,还有童子尿!童子尿解百毒,便宜你了!”

    朱老三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双手轻轻一抖,手腕一沉,两把闪着寒光的短刃已经出现在掌心。他轻吼一声,单脚用力,直接跃起,朝着沈瑜两人就飞扑而去。

    就在此时,梁上吊下一把巨大的铜锤。

    “咣——”

    朱老三好巧不巧,脑袋结结实实对上了那把比脑袋还大的铜锤。

    飞翔的瘸子脑袋瞬间开花,然后,重重掉落在地上,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哼,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像一只死狗,趴着一动不动。

    撞击的余声好久才歇,一旁桌子上的茶壶盖嗡嗡作响了好一会,才慢慢停下。

    嘿,这力道脑壳都碎了吧!

    沈瑜都替那个傻乎乎的大盗觉得疼得不行不行的。

    那声响,比寒山寺的钟声也小不了多少了,沈瑜呲牙。

    要不是沈瑜事先交代了掌柜,早就有人来瞧热闹了。

    红梅和长安长顺顺着角落的**爬了下来,点上灯,屋子里瞬间亮堂起来。

    几人瞧了一眼地上的一动不动的黑衣人,慢慢围拢过去。

    顾甄却只瞧了一眼,依旧板着脸没说话。

    红梅几乎手舞足蹈:“姑爷,你可真厉害!”

    长安表情严肃:“这样的畜生,就该往死里整,老鼠药不行,就兽夹,兽夹不行,就撞扁他脑袋,总有个死法合适他!”

    长顺瓮声瓮气:“哥哥说得对!”

    沈瑜第一次制服拳脚比他厉害数倍的高手,也有些喜形于色,带头走到地上的黑衣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