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半天长工,老爷子气也消了,见到王锐出来,指指厨房:“有熬好的绿豆汤。”

    绿豆汤,清热败火,败火……

    王锐一连喝了三碗。说来老爷子最拿手的就两样,牛肉丸子汤和绿豆汤,都是王锐百吃不厌的。

    晚上白鸿昌兴冲冲进了家门。早上心疼锐锐开车辛苦,才配合两次就罢手了,中午上了那么一桌大补的菜,晚上可得好好配合配合,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闻着香味上了餐桌,就见他们家锐锐乖乖坐在一旁,还冲他眨了眨眼。白鸿昌被那一眼给眨的一个荡漾,刚想扑过去就见他们家老爷子一手端一个盘子上桌儿了。

    凉拌绿豆芽,清炒绿豆芽,凉拌苦瓜,清炒苦瓜,凉拌黄瓜,清炒黄瓜,凉拌丝瓜,清炒丝瓜。

    菜色那叫一个清热败火!

    败火,败火,败火……

    白鸿昌嗖一下抬头看向王锐。

    王锐幽幽地点了点头。

    白鸿昌就觉得自己是偷鸡不成还丢了好几袋子大米。

    第56章

    在家里被老爷子狠狠管教了几天,两人都乖乖的不敢越雷池半步,晚上都是一个睡楼上一个睡楼下,最亲密的动作也不过是背着老头子亲亲摸摸。几天下来,白鸿昌看王锐的眼神都惨绿惨绿的了。

    直到刘成从家中打来电话,王锐的通知书到了。

    通知书到手,离开学也就不远了。要去学校摆一次谢师宴,要回家摆一次酒席,算算事情挺多,王锐拍拍屁股就回家了。

    白鸿昌忧郁了,每天都拿幽怨的目光瞅着自家老爹和刚刚过来的老妈。看到儿子越发清瘦越发拼命的模样,白老太太心疼地直掉眼泪,暗暗决定一定要亲自把关帮儿子挑一个会过日子的好男人。

    王锐回了家,拿了通知书,领了奖学金,县里五万,市里两万,学校两万。

    近十万块到手,很多人都眼热了起来,县里也来人录像了。摆酒的时候很热闹,整整三十桌,同村本家能到的都到了。

    东屋炕上主桌,王锐奶奶身上穿着崭新崭新的真丝袄子,手上还被小孙子当着所有人给套了两个金戒指一对银镯子,听着满屋子来客的奉承,老太太笑得别提多欢畅了。可以说,这是她活了七十多年最风光的一天了!

    小屋放了一桌,让王锐很是蛋疼。秦桑那小混蛋听说王锐要在家摆酒,当即带了一群人来吃大户了。班长副班长学委体委,当年高一一班那几大铁柱一个不缺,而现在秦小桑正在膜拜着那个“哭着走”的实习生程序员赵国强。

    陪了一通酒下来,王锐早就饿得大唱空城计了。瞅个空子凑到小屋那一桌,秦桑赶紧把给王锐抢好藏起来的一大海碗菜端了上来。

    王锐美滋滋吃菜。这小孩儿,真没白疼他!

    副班长羡慕:“王锐,你儿子真孝顺!”

    秦桑猛掐副班长。

    王锐做欣慰状点头:“那是那是,没白养!”

    秦桑转身掐王锐。

    快散席的时候王锐找了王六叔,这次的酒席安排全是他负责的,王锐都没费什么事儿。

    “六叔,我看饭菜都剩了不少,待会儿你跟大伙说说,不介意剩饭菜的回去的时候就都盛点儿回去。”王锐说。

    王六叔笑了:“你这儿酒席硬,菜又多,安菜单的时候我就说吃不完,中,我给他们说说,这时节都素的很,可没人嫌弃,你先看着拣点精细的留着吃吧,反正有冰箱坏不了。”

    王锐摇摇头:“不了,我这儿有同学,都大老远来的,不好吃剩菜,不用给我留了,只记得把碗送回来就是,那可是租来的。”

    王六叔答应道:“中,都交给我了,你陪他们玩去吧,可都是高材生啊!”

    酒席散了,也收拾利索了,秦桑几个一窝蜂跑到西屋抢电脑,虽说没联网,可上面老多小游戏了!看着抢成一团的几个,王锐笑笑,年轻就是好啊,真有活力。

    从大毛家取回晒在他家院子里的被褥蚊帐,王锐开始愁晚饭了。八个大小伙子,一个比一个能吃,除了他,另外七个对着那边三台电脑如痴如醉拖都拖不出来。

    好不容易打发了晚饭,问题又来了。

    睡觉。

    刘成大毛各归各家,下剩六个,只两个房间。

    副班长非常独断的把秦桑和王锐安排在了东屋,他们四个挤西屋。

    四人一屋也不算挤,那土炕铺四个褥子还剩多半米呢。王锐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西屋,回东屋挂蚊帐铺炕。贴着东墙根铺了自己的褥子,在剩下三米多地方的正中央铺了秦桑的褥子。

    秦桑黑着一张小脸瞪人:“王锐你嫌弃我!”

    王锐认真回答:“我这是避嫌。”

    秦桑鄙视:“屁!你揉我脑袋捏我脸打我屁股的时候怎么不避嫌了?”

    王锐慈祥状:“这不是正常互动么?”

    秦桑脸一扭,懒得搭理那个强词夺理的混蛋,钻进蚊帐把自己躺成大字,很快就扯起了小呼噜。

    王锐刚合上眼睛,一只脚踹到了屁股上。翻个身,继续睡。刚有点睡意,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顶到了腰上。王锐又往墙边上挪了挪。这都已经转了270°了,这小霸王!

    天蒙蒙亮,王锐贴着墙边醒来,肚皮上还放着一只小腿,咬了一阵牙,把人捋顺了放好,揉着腰起床了。丫丫的,陪这小混蛋睡一宿比被他表叔折腾一宿还累。这腰啊,都被踹青了!

    正是十七八的小伙子,贪玩的很,王锐这里有吃有玩没管束,几人一连住了三四天还舍不得走,最后不得不走的时候,副班长拉着王锐的手依依不舍:“锐啊,你家真温暖,以后我一定常来!”

    王锐用力拍了拍副班长的手。

    副班长看看自己通红的手背,再看看王锐额角来历不明的淤青,抬头看天吹口哨,今天天气真好!

    送走了班长几个,秦桑坐在院子里苹果树下发呆。王锐叹口气,走过去坐在旁边陪人一起发呆。秦家爸妈,同时出国进修了,在秦桑的大学通知书下来之前。那对父母,王锐是真的无法理解。那两个人,对孩子是真的溺爱,却永远重不过他们的工作。

    秦桑伸一只手拉王锐衣角:“我想去找我表叔。”

    王锐在秦桑脑袋上揉了一把:“等我收拾点东西,我去住四合院。”

    秦桑犹豫了下,点点头:“嗯,舅奶奶在帮表叔找表婶,我表叔也断袖了,舅奶奶偷偷哭过好几次。”

    王锐手抖了抖,罪恶感顿起,又忍不住担心起来。这要是有朝一日表叔的连环苦肉计暴露了,可不能干瞅着表叔一个挨抽了,哎呦,先生的鸡毛掸子诶,光是用想的就觉得浑身的皮都疼了。

    “可是表叔上次还说带我去见表婶的,哎,也不知道哪一个才能做我表婶,我们去问问表叔吧!”秦桑想起上次自家表叔说让未来表婶送他莲花,坐不住了。

    “……”王锐。

    幻想了一会儿莲花,秦小桑一拍大腿,目光闪闪:“锐哥,你甩了锐嫂娶我表叔吧,这样我以后白吃白拿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王锐。

    第57章

    秦桑越想越觉得把自家表叔嫁给王锐是唯一正确选择,又知道王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就巴巴地跟在王锐后面大力推荐起自家表叔来:“锐哥,我表叔很好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说眼睛小点,可有钱啊,到时嫁妆大大的,你要娶了我表叔肯定不吃亏!”

    “……”王锐。

    另一边,正在开会的白鸿昌狠狠打了一串喷嚏。

    当下,王锐把秦桑打包运到北京,将人往白家一扔就自行去住四合院了。这套四合院很大,光花园就有一百多平,真不愧是花了大价钱的,王锐一见就喜欢上了。

    当晚,白鸿昌愁眉苦脸上门了,一见王锐就抱委屈:“锐锐,相亲好累,今天老太太给介绍了个居家好男人,居然是秃顶,才过三十看上去比我表哥还老,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锐嘴角抽抽:“今天桑桑说让我甩了他锐嫂娶他表叔……”

    白鸿昌一双小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抱住王锐就是一顿蹭:“锐锐,你终于肯给我一个名分了!我决定了,明天就去给桑桑买莲花!”

    王锐忍不住抬头翻个白眼。就知道,他跟这叔侄俩不在一个次元!

    懒得理会那抽风的叔侄俩,转天王锐就去公司上班了,天天早出晚归的,一连忙了几天,终于被白鸿昌从办公室给逮了回去。一进白家大门,就发觉不对了。

    先不说老表叔一路上的小心讨好,也不提一见他进门就吹胡子瞪眼扯着桑桑躲回书房的老爷子,单是白师娘那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的目光就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表叔这两天老是神神秘秘的,肯定是憋坏水呢!

    于是,一个狗血的故事出炉了。

    一个刚刚发现有断袖倾向的纯情少年(王锐),被资深断袖男青年(白鸿昌)酒后乱x给办了,纯情少年各种痛苦折磨,短袖青年各种补偿负责,最后两人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你能更有点创意不?”在被师娘抓着谈了两个小时的心放回来以后,王锐爆发了。

    白鸿昌语气诚恳:“老太太说了,你还小,让我好好对你不能欺负你,以后要敢出去不三不四就打断我的腿。”

    王锐黑线:“那现在呢?”

    “现在就是我追着你要补偿要负责的阶段,”白鸿昌龇牙一乐,“我跟老太太说了,白家男人敢作敢当,你要是不接受补偿不原谅我我就去自首蹲班房。”

    王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抱住了白鸿昌,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呀,锐锐主动抱我了!白鸿昌赶紧抱了回去,比王锐抱得还紧。

    王锐黑着脸从裤子里拉出一只手,咬牙,就知道,在这货面前再感动也坚持不了三分钟!

    门一点点被推开,慢慢探进半个小脑袋:“表叔,表婶!”

    王锐面无表情瞅着秦桑。

    秦桑乐颠颠跑过来拉王锐的手:“锐哥,你别难过了,表叔都跟我说了,过去就过去了,那是他损失,娶我表叔多好啊,像我表叔这样有才华有能力有担当的好男人已经不多了,你得抓紧啊!”

    王锐一脸纠结地看着秦桑,深感无力,很显然这傻孩子是被他那老奸巨猾的表叔用一些奇怪的东西给洗脑了,哎,这骗完老人骗小孩,叔,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儿不!

    当秦桑一手拖着一个走出来时,饭厅里晚餐已经摆好了。八盘八碗,王锐头皮就麻了。这规格,也忒像定亲宴了吧!

    抹了一把虚汗,王锐瞄一眼左手边的老表叔,瞅一瞅右手边的秦小桑,心一横,豁出去了。罢了,反正就算挨抽也有表叔在前头挡着呢!

    桑桑喜欢吃虾,王锐习惯性剥了一只放到秦桑碗里,秦桑毫不客气吃掉:“还要!”

    王锐接着剥虾。

    白老爷子冷哼一声。

    王锐手一抖,赶紧把手上剥好的虾越过白鸿昌送到了师娘面前。

    白师娘满意得不行。老太太本来就很喜欢自家老头收的这个关门小弟子,觉得王锐这孩子懂事稳重,在听到桑桑说他断袖时也是打过主意的,又想想年龄差的太多才收起了心思,谁想到她那混账儿子竟然借着几杯黄汤做下那些混账事,只是终究委屈了这孩子了。

    王锐剥完第三只虾,在左右四道目光的注视下送到了老爷子碗里。

    白老爷子微微点了点头。

    白鸿昌眼都绿了。到我了到我了锐锐到我了!

    秦桑把装虾的盘子直接拖到了王锐手边,剥虾壳什么的,最讨厌了。

    王锐剥第四只虾,还没剥完,就感觉到了左右四道目光的注视和对面四道目光的打量。

    白鸿昌眼巴巴盯着那只虾,这次总算轮到我了吧到我了吧……

    秦桑也眼巴巴盯着那只虾,今天的虾真好吃,还想吃……

    王锐没抬头,直接塞自己嘴里了。